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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梁上的白发老者看着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隐世家族里死的人更多。
但眼前这个局面,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死士被血兽吃了,也不是因为大长老快死了。
而是因为局势不听话。
从秦风踹开祖祠大门开始,一切就都偏了。
阵法没有按计划抽苏清雪。
血兽也没有按计划去杀秦风。
长老会更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候不是怕死,就是自作聪明。
“世俗武者,全是废物。”
白发老者低声骂了一句。
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
世俗豪门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
苏震南这种家主,在他面前也只能跪着回话。
可现在,他被一帮废物拖入泥潭。
白面供奉已经没心情附和,额头上全是汗,体内的内力还在往下掉。
刚开始只是细微流失,现在已经明显得很。
丹田里的真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住,一缕一缕往阵法下方拽。
“师叔,不能再耗了。”白面供奉低声道。
络腮胡更急:“回事?我们不是来驱动阵法的吗?怎么变成阵法吸我们了?”
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
关键是他们自已不能被抽干。
他冷声下令:“停止提供内力,切断连接。”
白面供奉立刻点头。
络腮胡也不再犹豫。
三人几乎同时收功。
可下一秒,三人的脸色全变了。
收不回来。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停止主动输送内力,阵法的牵引就会减弱。
可事实完全相反。
他们刚一收功,丹田里的真气反而被拉得更急。
就像一条已经被拽进水里的绳子,越往回扯,水底的东西拉得越狠。
络腮胡闷哼一声,差点从横梁上栽下去,“它咬住我了!”
白面供奉也急了,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阵法本身,是那三颗白金色的东西!它们在吞我们的内力!”
白发老者猛地低头。
地面阵法的九条幽绿纹路里,有三处节点正在泛着白金色微光。
那光不强,也不刺眼,却很稳。
贴着阵纹缓慢流动,把阵法原本的方向一点点拧了过来。
每一次白金光芒转动,他们体内的真气都会被抽走一截。
噬煞珠。
一定是那东西。
白发老者终于明白了。
秦风提前把东西埋进阵法节点里了。
不是普通阵法。
普通吞天阵绝没有这种能力。
那三颗白金色宝物,是专门用来克制阴邪力量的阳属性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老者后背一阵发凉。
自已以为站在高处,看着
结果自已也在局里。
而且是被安排得最惨的那一个。
不是临时应对。
从他们躲在横梁上的那一刻起,秦风就知道他们在上面。
甚至从苏清雪入阵之前,他就已经把阵法改了。
他试着强行震断气机连接。
真气往回一提。
“噗。”
络腮胡先喷了一口血。
白面供奉脸色也白了几分,手指扣进横梁木头里,身体微微发抖。
白发老者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但被他硬压了回去。
不能强行断。
至少现在不能。
阵法主脉络和他们的内力已经纠缠在一起,直接断开,会反伤经脉。
一旦伤了根基,修为跌落都算轻的,严重的话这辈子就废了。
可不斩断,就只能继续被吸。
白发老者第一次有了进退两难的感觉。
没有急着去管大长老,也没有去看那些乱跑的死士。
他的目光抬起来,穿过横梁的阴影,落在白发老者身上。
老者也看到了秦风。
这一次,他确定秦风是在看他。
不是巧合。
不是随便抬头。
系统面板在秦风眼前不断刷新。
【目标:冥字一脉供奉,宗师中期。】
【当前内力损耗:31%。】
【经脉状态:牵引撕裂中。】
【危险等级:持续下降。】
【建议:继续消耗,可降低后续作战成本。】
秦风看完,心里只有两个字。
舒服。
能不硬打就不硬打。
宗师中期不是街边小混混,真动手会有损耗。
现在有人自已往阵法里砸内力,不收白不收。
秦风的眼睛很平静,里面没有急躁,也没有杀意。
就是一种看账本的眼神。
像是在算,这几个供奉还能榨出多少内力。
白发老者心里一股火冲上来。
竟然被当成了挂在横梁上的人肉电池!
更气人的是,秦风还冲他笑了一下。
虽然没有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多谢款待。”
白发老者看懂了。
胸口一阵发甜,差点当场喷血。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
高高在上的隐世供奉,被一个世俗小子当面感谢“款待”。
这哪里是嘲讽,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白面供奉也看到了这句话,脸色更白,气得脸都扭了一下,“他在羞辱我们。”
络腮胡咬牙道:“我要下去撕了他!”
白面供奉咬牙低声道:“要不要下去杀他?”
白发老者怒道:“你们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内力被牵着,动作都慢半拍,那小子等的就是我们乱动!”
络腮胡不说话了。
白面供奉也闭嘴了。
他们也知道自已现在状态不对。
内力一直在被抽,身体越来越虚,
真跳下去,未必能碰到秦风,先被血兽撕一口都有可能。
老者强迫自已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秦风牵着鼻子走。
可
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兽的身体挡住了大长老,没人看得清大长老现在怎么样,只能听见他在嘶吼。
“拦住它!”
“姜云淮!你这个蠢货!还不松阵!”
“供奉大人!救我!”
姜云淮坐在阵位上,喊得比谁都悲壮:“大长老,顶住啊!苏家后人会记住你的!”
秦风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话太缺德了。
正堂里,血腥味越来越重。
就在老者拼命思考怎么脱身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抽搐声。
刚才被血兽咬断的那个死士头领,倒在柱子
他的眼睛已经翻白,嘴里不断往外吐黑血。
手指抠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一个受伤死士看到这一幕,吓得往后爬:
“你……你没死?”
那半截身体猛地抬头。
下一秒,它张嘴咬住了那个受伤死士的小腿。
“啊!”
惨叫声变了调。
那死士拼命踹。
然后一刀砍下去,砍在毒尸的脖子上。
脖子被砍开半边,可毒尸没有松口,反而把牙咬得更深。
黑血顺着伤口蔓延,混进死士小腿的血肉里,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那名死士先是全身发抖,接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色发青、发黑。
不到十个呼吸,他的眼白一点点翻上去,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旁边的同伴还想去拉他。
“老七!醒醒!”
手刚碰到肩膀,那人突然转头,一口咬在同伴的手腕上。
“啊!”
同伴挥刀砍过去,刀刃砍进脖子,却没有让他停下。
黑血从伤口流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短短几个呼吸,正堂里已经多了两具毒尸。
它们动作僵硬,但力气很大,不怕疼,不怕死,只要闻到活人的气味就扑上去咬。
“尸毒!”
“别碰他!”
“被咬会变!”
尸毒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横梁上的白发老者脸色一变。
哪里来的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