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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马上从剑变回人形。
如果变不回人形,她就根本没法保护搭档的性命。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楚,成了支撑她的唯一念头。
“起来。”
舒雅一边跟着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往黑海里沉,一边用尽全力抱住尼禄完全没力气的身体。她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尖能摸到尼禄衣服
“尼禄,快起来!”
钻进巨龙霍尔凡尼尔的嘴里后,眼前是一片装满浓稠黑色液体的大空间。一股很强的吸引力像真的有实体一样拉着她们,一个劲儿把两人往黑海深处拖——不对,准确说就是往海底拖。在她们硬闯进霍尔凡尼尔身体里之前,她清楚记得这头巨兽明明是横着躺的,可现在舒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掉”,根本没法抗拒。尼禄刚跳进这片“无底洞”,马上就晕过去了。这黑色液体显然能吸走人的力气,尼禄之前战斗已经耗光了体力,现在自然扛不住这种侵蚀。
眼前一片漆黑。虽然已经紧紧抱着尼禄的脖子,脸也贴在她肩膀上,可舒雅不仅看不见自己的身体,连尼禄长什么样都分不清。她只能靠指尖的触感确认搭档还在,如果刚才没下定决心变人形、牢牢抓住搭档,现在自己恐怕已经从尼禄没力气的手里掉出去,只能一个人在这无边无际的“无底洞”里孤零零地飘着,再也找不到她了。
“尼禄!你醒醒啊,尼禄!”
从沉进这片液体开始,她就一直在尼禄耳边喊,可对方始终没反应。一股突然涌上来的担心顺着后背爬,让她后背一阵发冷。自己现在抱的,真的是尼禄?安尔吗?会不会是慌里慌张抱错了东西,真正的尼禄已经在黑暗里跟自己分开了——
——该振作的人是我才对。
这个想法一下子冲破了混乱的思绪。恐惧趁虚钻进来,顺着每一处感觉往舒雅心里钻,可她很清楚,现在绝不能被这种情绪困住。
必须赶紧想办法,多耽误一秒,尼禄就多一分危险。
自己是“圣剑”,这点现在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装满“深渊”的黑色液体,好像天生就怕“圣剑”,虽然没法让液体完全失效,但因为自己的身份,液体的侵蚀力确实变弱了。舒雅能清楚感觉到,只要自己贴着尼禄,两人碰到的地方,侵蚀力就会变弱,这说明自己也能保护到尼禄。
就在这时,舒雅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顺着毛孔往肉里钻,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黑色液体可能还能腐蚀东西。这样一来,她更不能放开伙伴了,哪怕胳膊早就酸了,也只能咬着牙坚持。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件事没法解决——人不能在这种液体里呼吸。她们刚沉进来没多久,但以尼禄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舒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起来,如果自己这“圣剑”的力量能正常觉醒,达到完全状态,现在早就解决问题了吧?
——都是因为我还没完全觉醒。
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因为自己还不是真正的“圣剑”,才让搭档陷入这样的危险。
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让舒雅越来越相信。一股喘不上气的着急堵在胸口,这种让她心烦意乱的情绪快要把理智冲垮,她甚至想大喊出来。
自己到底要拖别人后腿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啊?明明是被当成搭档的,却连保护对方都做不到。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谁来帮帮我啊。
谁来啊。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也救救尼禄。
“————啊,真是的,你别再这样了!”
一声清脆的怒吼突然响起来,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你要这样自怨自艾到什么时候啊,赶紧打起精神来!”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舒雅面前。她长得很好看,一头茶色的长发顺顺地披在肩上,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穿的衣服像舞女穿的那种轻便裙子,布料很薄却不暴露,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的衣服一点都不显得轻浮,反而透着利落劲儿。
茶发女人挑了挑眉,快步走到舒雅跟前,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真的非———常不爽!”
她喊完这句话,马上回头朝身后喊:
“我说啊,无铭,你也好好说说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还站着另一个人。是个白发女人,跟茶发女人完全不一样,她身上透着安静沉稳的感觉,脸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没一点表情。
——我认识她们。
舒雅的脑子立刻有了反应。我当然认识这两个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认识。
白发女人往前挪了半步,用平稳得没一点起伏的语气问:
“你在烦什么?”
“我……”
舒雅顿了顿,想把混乱的思绪理清楚。她该说出自己的烦恼吗?还是说,该先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这么迷茫。
“我搞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唤醒自己的力量,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尼禄……”
“这一点都不重要!”
茶发女人的怒吼一下子打断了舒雅的话,语气里满是着急。
她上前一步抓住舒雅的肩膀,指尖稍微用了点力,不停说着:
“你到底是谁——你跟我是不是一样,还是说你是你、我是我,本来就是两个不一样的存在——这种小事根本不重要。我现在就想跟你说一句:赶紧振作起来,挺起腰杆担起责任,不然——”
说到这儿,茶发女人的声音顿了顿,眼睛明显红了。她下意识低下头,好像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情绪。
“不然,尼禄和罗尼就没命了……她们根本等不到你想明白的时候。”
“……我当然也想救她们——我比谁都想救她!”舒雅急忙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看出来了啊。”
茶发女人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盯着舒雅的眼睛,目光尖得像能看穿她的心思。
“直到刚才,你一直都在吃醋。你嫉妒那些能陪在尼禄身边战斗的人,嫉妒她们能被尼禄依赖。”
舒雅被说中了心事,耳朵一下子红透了,连脸都热了起来。
“吃、吃醋?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
“奇怪了?你平时不最喜欢‘否定’吗~”茶发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调侃。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也在说我。”白发女人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
“是你想多了啦。”茶发女人随口回了她一句,接着又转向舒雅,眼神重新变得严肃。
“所以,你之前确实在吃醋吧?”
“……是。”舒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承认了。
没错。这么一想,那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其实就是吃醋。
就是那时候——之前的主人让她只能看着,她远远看着尼禄接过吉磊借的剑,握着那把不属于自己的武器战斗时,一股没法用话形容的酸溜溜和空落落突然涌上舒雅的心头。
那是一种被人抢了位置的空落落,好像自己在尼禄心里最重要的地方,被别人占了。
——她的手才是我的地方。只有在她手里,我才是完整的。
这种想法,她在心里不知道冒出来过多少次。所以后来重新回到尼禄手里时,她才会莫名觉得安心,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让她打从心里觉得幸福——
“我跟你说,其实我也在吃醋,特别嫉妒你。”茶发女人突然开口,声音轻了很多。
“是。我也一样。”舒雅轻声回答,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而且,我还特别生气。”
“是,我们都特别生气。”舒雅跟着说,她明白这份生气里藏着对尼禄的担心。
“我们都把尼禄搭档的位置让给你了啊。”茶发女人的声音里多了点失落。
“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她们说的每句话都在理,舒雅根本没法反驳。
茶发女人慢慢松开手,放开舒雅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还给我。”
“把尼禄的手——”她顿了顿,好像在调整情绪。
虽然对方的要求很合理,自己也确实没当好搭档,可舒雅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把我的搭档还给我。”茶发女人又说了一遍,眼神里又恳求又坚决。
“我不还。”
只有这一点,舒雅无论如何都不让步。
“我不会给你,也不想给你。那是我的位置,是属于我的。”她抬起头,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很坚定。
“既然这样,你就要拼了命保护她。”
茶发女人死死盯着舒雅的眼睛,那眼神特别沉重,好像是尼禄?安尔亲自站在这里,对她提要求一样。
“作为她的搭档,你要好好战斗,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丢脸。”
对方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接着又放软了语调:“我说啊。”
“你该说说自己的名字了吧,现在应该能说出来了。”
“我的、名字……”舒雅小声重复着,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嗯,别想那些复杂的大道理和责任了。你现在最想叫自己什么?”
脑子里没有一点犹豫,她只想到一个名字。
“‘舒雅’。”
因为她最喜欢尼禄叫这个名字的语气,温柔又带着依赖,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联系。
舒雅想叫自己“舒雅”,这是她作为尼禄搭档的名字。
茶发女人听到答案后,紧绷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扬,又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表情又复杂又难猜。
“是个好名字呢。”
“……是。”舒雅轻声回应,心里暖暖的。
“那么,圣剑‘舒雅’,请你做选择。”
白发女人往前站了一步,用平稳的语气说:
“要是我们的记忆和剩下的力量会妨碍你完全觉醒,你就把这些都毁掉。如果这样能让你真正往前走,能让你有力量保护她——如果这样能帮到我唯一的朋友,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跟我身边这位想法一样,‘舒雅’,你打算怎么做?”
就像确定自己名字时一样,舒雅没有一点犹豫,她朝着两人伸出手。
“我不毁掉这些。这些都是你们留给我的力量,所以,跟我一起战斗吧。”
“这是命令吗?”白发女人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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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更像是拜托,或者说请求。”舒雅认真地回答。
白发女人的表情还是没变,可她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舒雅的手。
“好,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就像融进黑暗里一样,安静地消失了。
这次换茶发女人握住舒雅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心又暖又有力。
“我的伙伴,就交给你了。”
“好。”舒雅用力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许下承诺。
听到舒雅肯定的回答后,茶发女人突然把她拉过来,紧紧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又有力量,又带着舍不得。
“……帮我告诉尤夫.......”
她在舒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这句话,然后——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消失。
再睁开眼时,舒雅已经回到了原来那个“深渊”里。
“…………”
胳膊上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不过那不是茶发女人的温度,而是尼禄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暖意。
她把脸贴得更紧,靠着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能清楚感觉到尼禄胸口里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谢谢你们。
舒雅在心里默默道谢。是她们的出现,让她找到了答案,也有了前进的勇气。这样一来,自己终于能真正往前迈步了。舒雅慢慢闭上眼睛,不再有一点犹豫,像祈祷一样,把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全释放了出来。
“深渊”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光源,那光源起初十分微弱,随后逐渐明亮起来,形成了一团清晰可见的光体。那光体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能够用肉眼直接观察到的风,这风不断闪耀着白、银、绿三种颜色的光辉,缓缓包裹住舒雅和尼禄的身体,将原本淹没两人全身的粘稠液体一点点剥离。随着液体的褪去,风在两人周围凝聚成一个完整的球形空间,这个空间的边界十分稳固,能够彻底隔绝外界的黑暗,成为了一个让两人暂时安全的庇护所。
舒雅看着身旁意识模糊的尼禄,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将手掌覆盖在尼禄的嘴唇上。感受到手掌的触感,尼禄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十分用力,最终一口气将积攒在喉咙和胸腔里的黑色液体全部吐了出来。见尼禄仍有不适,舒雅控制着周围的风,将一股温和的气流缓缓送入尼禄的体内,借助风的力量强制让尼禄吐出了残留在体内的少量异物。
尼禄在吐出异物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花了一些时间慢慢调整呼吸,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之后,她缓缓摊坐在风之球体的底部,背部轻轻靠在球体的内壁上,满脸疲惫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舒雅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
“舒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尼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恢复意识后的疑惑。
舒雅听到尼禄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吟了半晌,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节点开始说起。就在她陷入思考僵局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人类在面对刚经历危险、恢复意识的同伴时,好像通常会先问候对方的状况。
想到这里,舒雅抬起头,看着尼禄问道:“你的状况还好吗?”
“呃,总之……我现在非常不舒服。”尼禄皱了皱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的嘴里还残留着一股明显的苦味,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舒雅的回答简洁而平静。
“……很好?”尼禄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舒雅会是这样的状态。
“是。”舒雅点了点头,补充道,“虽然现在的经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但我刚刚确实和魔剑‘舒雅’以及无铭进行了交谈。”
尼禄听到“魔剑‘舒雅’”和“无铭”的名字,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随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定定地望着舒雅的眼睛,从舒雅坚定且真诚的眼神中,她能判断出对方没有在说谎。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这一情况,脸上依然带着明显的困惑,一脸茫然地开口问道:
“是在我昏厥过去的那段时间吗?”
“是。”舒雅再次点头确认。
“那舒雅她……魔剑‘舒雅’在交谈中说了什么?”尼禄追问着,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她当时的语气十分严厉,像是燃起熊熊烈火般训斥了我一顿,核心意思就是要我尽快振作起来,不能一直沉浸在之前的状态里。”舒雅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
“……哈哈。”尼禄听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完全可以想像到魔剑‘舒雅’当时的样子,她一向都是如此直接。”
“她还说,伙伴就交给我了。”舒雅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这样啊,嗯。”尼禄微微眯起双眼,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有立刻再提问,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细细品味舒雅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试图理解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然后呢?”过了一会儿,尼禄再次开口,“你跟她们两人交谈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收获或者决定?”
“有,我的铭刻已经决定了。”舒雅的语气十分肯定。
“告诉我,你的铭刻是什么?”尼禄立刻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舒雅’。”舒雅清晰地说出了铭刻的名字。
“‘舒雅’——和之前没有改变啊。”尼禄有些意外,轻声说道。
“否定。”舒雅立刻反驳,随后解释道,“虽然从表面上看,铭刻的名字确实没有改变,但从本质上来说,已经有所改变了。”
事实上,在与魔剑“舒雅”和无铭交谈之后,舒雅整个人的状态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即使是做出和之前一样的发言,她的语气、给人的整体感觉,以及应对各种问题的方式,都和之前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坚定和成熟。
舒雅说完,朝着尼禄伸出了手,这个动作与她在梦里看到的魔剑“舒雅”和无铭的举动几乎完全相仿,带着一种重新振作后的力量。
“让你久等了,我已经没事了。”舒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也充满了自信。
尼禄看着舒雅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借助舒雅的力量站起身来。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等得好累啊,还以为你要让我在这待很久呢。”
“那么,我跟你约好了。”舒雅听到尼禄的玩笑,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神色,“我会把让你等待的时间都补偿给你……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状态如何,尼禄?安尔?”
“我现在状态绝佳,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尼禄挺直了身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活力,“你呢?你的状态现在怎么样?”
“我的状态从之前的‘好’变成‘绝佳’了。”舒雅的嘴角微微上扬,给出了一个让尼禄放心的回答。
看到尼禄因为这句话突然绽开灿烂的笑容,舒雅也有些拘谨地露出了微笑。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心中充满了温暖。虽然她其实很想一直沉浸在这样轻松愉快的好心情之中,但她清楚现在的处境不允许自己如此从容,必须尽快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先知会你一声。”舒雅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可能知道罗尼在哪里了,就在我们的正下方。”
这个判断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她从梦的世界觉醒过来之后,通过自身的感知察觉到的。在觉醒的瞬间,她就微微有所感受——在“深渊”遥远的下方,存在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气息与自己以及前一代的气息有着相似之处,让她能够隐约锁定方向。
虽然这并不是经过验证的确切情报,但尼禄在听到舒雅的话后,依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走吧。”尼禄简洁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舒雅、无铭。请你们一直守护到最后吧。
守护圣剑,也守护舒雅的未来。
“解开沉眠,贯彻真实。风凝她身——以杀神。”舒雅轻声念出这句话,既是对自己的鼓励,也是对守护力量的呼唤。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另一处,罗尼正在黑色的液体中拚命划着水,试图让自己保持漂浮的状态。就在她感到体力逐渐不支时,她猛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自己为什么仍然能够残存在“深渊”中的理由。
——我不是普通的恶魔。
罗尼在心中告诉自己。她回忆起当初订下契约的时候,因为发生了许多偶然的状况,导致这个恶魔的构成十分特殊,是由复数的组成要素组合而成的。除了之前已经物归原主的“魔眼”,也就是“莱特?恩兹的左眼”之外,这个恶魔总共还有四个组成来源。
其中两个是订立恶魔契约时必须具备的基础要件,分别是“罗妮?菲斯的肉”和“灵气”,这两者是构成恶魔存在的核心。
另一个组成来源是“莱特?恩兹处女作的刀的残骸”,这是莱特早期锻造的作品,虽然并不完美,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剩下的一个组成来源,则是附着在那把刀身上的霍尔凡尼尔之血,这血液带着强大的力量,成为了恶魔构成的重要部分。
——对,那个刀的残骸就在我的身体里。
罗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残骸既不是术者的肉,也不是灵气,更不是巨龙的血,而是实实在在的刀的残骸。
虽然那把刀是莱特尚未成熟的作品,但在属性和本质上,却与“圣剑”十分相近。正是莱特以前锻造的这把刀的残骸,此刻正在自己的身体里发挥着作用,守护着自己不被“深渊”吞噬。
“……啊…………”
罗尼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知道自己脸上扬起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怎么办。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收起这个笑容,心中不自禁地感到喜悦。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幸福到如此惊人的程度——她好想立刻把这份心情告诉莱特,好想让他知道,他曾经的作品正在守护着自己。她觉得,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四年前,莱特的那把刀没有办法救回他青梅竹马的少女罗妮?菲斯;四年后的今天,他当年锻造的刀的残骸,却救了继承了罗妮?菲斯部分存在的自己。经过了四年的岁月,他以另一种方式救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换个角度思考的话,说不定完全可以这么解释。
罗尼清楚,这种思考方式其实十分跳跃,缺乏绝对的逻辑支撑。
不过,她却觉得这个解释相当有道理,能够让自己的内心充满力量。
——因为罗妮小姐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自己承接了罗妮?菲斯的遗愿,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这个关于“莱特救了青梅竹马”的想法,算是十二万分的正确。为了把这件事亲口告诉莱特,为了让他知道这份跨越时间的守护,罗尼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离开这个危险的“深渊”。
——不然我死不暝目!
罗尼紧紧攥住拳头,将手用力伸向“深渊”的上方,这个动作仿佛在向整个“深渊”宣告,她就算排除万难,也要活下去的决心。
就在罗尼做出这个动作后不久,一道光线突然从上方划破了厚重的黑暗,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一般。
“啊——”
由于罗尼已经在完全的漆黑之中待了很久,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这道突然出现的光线让她的眼睛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晕眩感袭来,脑袋像是被人用力殴打了一下,让她暂时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当罗尼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茧状空间里,周围不再是冰冷的黑色液体。
“……啊、啊?”
罗尼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球形的空间中,空间内部有闪闪发亮的风在不断循环流动,整个空间里充满了温暖的空气,让她感到十分舒适。就在罗尼目瞪口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她感觉到有人将自己轻轻抱在怀中,那怀抱十分温暖,带着熟悉的气息。
当抱着她的人缓缓抬起头时,罗尼看清了对方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尼、尼禄小姐!”罗尼带着哭腔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委屈。
“好乖好乖,还好我们赶上了,没有来晚。”尼禄轻轻拍了拍罗尼的后背,语气中充满了安心,随后轻轻吐了口气,显然也为找到罗尼而松了一口气。罗尼立刻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尼禄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尼禄小姐果然是我的英雄。”罗尼在尼禄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依赖。
“真是过奖了。”尼禄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旁边,“不过,你应该跟她道谢才对,这次能找到你,她的帮助很重要。”
“你说她吗?”罗尼顺着尼禄指的方向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啊,就是她。”尼禄点了点头,随后将右手轻轻挥向前方。罗尼这才注意到,尼禄的手中握着一把剑,那把剑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剑所创造出来的风轻柔地拂过罗尼的浏海,带来一阵清爽的感觉。感受到这股风,罗尼仿佛瞬间理解了所有的来龙去脉,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露出了破涕为笑的表情。
——罗妮小姐,你看到了吗?
你曾经孕育的这个恶魔,现在竟然如此幸福,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守护。
“那么,我们赶快从这种地方撤退吧,这里不宜久留。”尼禄看罗尼已经恢复了精神,便开口提议道。
“好的!”罗尼用力点头,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随着两人达成共识,散发着白色、银色和绿色三种光芒的风开始在球形空间周围呼呼地吹拂而过,带着空间缓缓向上移动,朝着“深渊”之外的方向前进。
这股风的声音清晰而柔和,仔细聆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