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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发现自己没出事，莱特立马浑身没力气地跪坐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还发出了一声轻响。
之前因为跟敌人拼命，紧张得把疲劳都忘了，这会儿那股累劲儿突然就涌了上来，顺着四肢百骸往全身窜。
后背那堆像小山似的剑，感觉一下子重了好几倍，压得他脊椎都发沉，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
这到底是吃了“霍尔凡尼尔的肉“后，身体变怪带来的反应？还是刚才跟荷列休打架时，把“魔眼“用得太狠落下的毛病？他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喘着气，一时也说不准。
等头晕的劲儿慢慢过去，能看清东西了，他才撑着地面，慢慢直起上半身，开始仔细看周围的情况。
这地方虽然被沙尘暴围着，但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大概十米之内的东西都能看着。之前被荷列休控制的那些恶魔兵器，这会儿还保持着跪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跟没了电的机器似的。
隔着一片冒着热气的岩浆，对面能看到自卫骑士团和军国的士兵们蔫蔫地站着，大多低着头，还有人在轻轻擦脸上的灰或者血，看样子还没从刚才的打斗里缓过来。但莱特在人群里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找着吉磊和朱莉——难道是刚才他跟荷列休打得正凶的时候，这俩人先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方了？他心里有点纳闷，可眼下也没功夫去确认。
再远一点的地方，就被厚沙子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别说火山顶上的情况了，就连离得不算太远、平时一眼就能看见的灰幕森林，这会儿也被沙尘遮得死死的，只能隐约瞅见个模糊的黑影子。
“……那家伙跑了？“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不远处，看见两把剑扔在地上，刀刃都钝了，有的地方还卷了边，于是低声念叨了一句。想起刚才那阵晃眼的白光，他很快就琢磨过来：荷列休肯定是跑了，八成是趁着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的时候，偷偷溜走的。
“我也想像你一样——“
荷列休没说完的这句话还在耳边响着，他不是不在乎对方没说出口的后半截话，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实在没空想这些没用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有个地方必须马上过去。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怪现象，真的是霍尔凡尼尔的力量吗？
他在心里琢磨着，估计还真跟霍尔凡尼尔有关系，就是那股力量的样子，跟之前见过的那种破坏性的力量不太一样。不过关于这一点，他倒有点模糊的想法，就是还得再确认确认。
莱特到现在也没完全习惯后背那堆剑的重量，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下去，赶紧扶住旁边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才算站稳了。站稳之后，他没先去看别人的情况，而是直接朝着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影走了过去。
“你要歇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尤夫！“
“…………哦。“
听到他有点严厉的喊声，趴在地上的青年慢慢抬起头，动作显得慢吞吞的。
那张平时就没什么精神的脸上，架着一副裂了好几道缝的眼镜——这人就是尤夫。
莱特知道，尤夫也跟自己一样，之前吃过“霍尔凡尼尔的肉“，所以他后背上也长了一堆交叉的剑。莱特停下脚步，又仔细看了看尤夫后背上的剑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兮兮的表情。一想到自己后背上也长着这种又怪又沉的东西，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抱歉啊，其实我早就醒了……就是身子太重了，连抬手的劲儿都快没了。“
尤夫抬起头，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声音也有气无力的，看得出来他这会儿状态特别差，整个人都蔫蔫的。
可莱特根本没打算让他继续趴在地上歇着，他从腰上解下插着的刀鞘，随手扔到尤夫面前的地上，刀鞘落地还发出了“啪“的一声。
“习惯习惯就好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起来。“
“……我觉得莱特先生对我也太严了吧，要是换了别人，你肯定会让多歇会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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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夫一边小声抱怨，一边伸手紧紧抓住面前的刀鞘，借着刀鞘的劲儿慢慢站起来，站稳后还深深叹了口气，跟要把浑身的累劲儿都吐出来似的。
“不过说真的，咱们能保持清醒也挺怪的。莱特先生之前不是说过吗？一旦“霍尔凡尼尔的肉“开始起作用，人就会慢慢失去理智，最后变成只会破坏的怪物。“
是啊，莱特点了点头，同意尤夫的话。他还记得，之前在火山洞里遇到危险的时候，西丝卡就说过“霍尔凡尼尔的肉“起作用后的后果，那时候他们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起作用了，说不定咱们的身体已经能扛住这种力量了？“尤夫盯着自己的手，小声猜测道。
“真的假的？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越来越不像人了？“莱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说起这个，我脑子里还揣着个恶魔的眼睛呢！“尤夫也跟着补了一句，想让气氛轻松点。
“这一点都不好笑好吧。“莱特瞥了他一眼。
“不好笑也得笑……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了啊。“尤夫故意板起脸，装出严肃的样子说。
“你可真会开玩笑。“
尤夫没反驳，就用刀鞘的尖儿轻轻戳着地面，动作跟闹别扭的小孩似的，语气却挺认真：“就算是爬，我也得跟你一起走啊，搭档。“
“谁跟你是搭档啊。“莱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刚才才特意叫你起来的！
莱特在心里偷偷想着，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果然，尤夫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可能会抱怨，但到了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不愧是跟自己一起在火山洞里逃过一劫的人。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你有想法吗？“尤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问道。
“有，刚才那道突然冒出来的白光——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霍尔凡尼尔的力量，现在想想，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莱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没这么简单？“尤夫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那股力量，应该跟前一代圣剑有关系。“莱特慢慢说道。
啊——尤夫听到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喊出了声：“是“光之壁“啊！“
他当然记得“光之壁“是什么——那是前一代圣剑展示过的一小部分力量，就往空地里刺一剑，就能劈出一道直接穿过整个灰幕森林的大沟——后来那道沟就叫“光之壁“，是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跟传说似的力量。
“刚才那道白光的劲儿，跟“光之壁“的力量挺像的。也就是说……“
莱特说到这儿，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的沙尘，望向被沙子遮住的火山山顶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前一代圣剑，说不定正在那儿战斗呢。“
“要是这样的话，那尼禄小姐和舒雅小姐说不定也在那儿！“尤夫立马明白了莱特的意思，眼睛都亮了点。
接下来的话，俩人都没再往下说，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俩人同时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陡陡的火山坡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因为他们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说不定是一场更难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