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管怎么回答，都只会让情况恶化！）伊织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疯狂踩踏，脑海中三个悲惨结局（被抽飞、被抽飞、还是被抽飞）如同走马灯般旋转。

    但，北原伊织的词典里，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至少在奇怪的坚持上是这样）

    （不，不对！）他眼中的火焰（虽然可能烧错了地方）越发炽热，（我还没有考虑完全！）

    （对她的问题，不可置否！）

    （然后，找出能回答她问题的答案！）

    逻辑！他需要逻辑！计算！他需要计算！逃避正面回答，但给出一个让千纱无法质疑、甚至能侧面证明自己“取向正常”的答案！

    （动脑思考！）伊织闭上眼睛（虽然只闭了零点一秒），仿佛要将全宇宙的智慧灌注进自己此刻因酒精、疼痛和极度紧张而嗡嗡作响的大脑。（让自己沉浸在思考的海洋中！）他幻想自己化身智者，在知识与逻辑的波涛中遨游。（在逻辑和计算的天空中起舞！）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身披星光，在由1和0组成的二进制银河中优雅旋转。

    （这个问题的最合适回答是——）

    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词汇、无数的组合，在他脑内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排列、筛选、淘汰。他模拟了上千种对话分支，预演了数万种千纱可能的反应，最终，在那混沌与计算的尽头，一道仿佛来自天启的灵光，劈开了他思维中的迷雾！

    找到了！

    那个能完美规避“色狼/骗子/敷衍”标签，又能含蓄表达对异性特征的“健康”审美，甚至带点个人“深度”和“独特性”的答案！

    伊织猛地睁开死鱼眼，眼中闪烁着一种豁出去般的、混合了“我真是个天才”和“死了算了”的奇异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宣布一个重大的科学发现，用无比郑重、甚至带着点学术研讨般严肃的口吻，缓缓开口道：

    “我……”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我喜欢……”

    “右边的乳房……”

    “多一点。”

    “…………”

    风，停了。

    云，遮住了月亮。

    远处GrandBe店内隐约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再一次，凝固在了这个荒诞绝伦的回答上。

    墙角的偷听小队——

    司：“…………”

    耕平：“…………”

    爱菜：“…………”

    三玖：“…………”

    四张脸，此刻是如出一辙的空白。仿佛有乌鸦排着队，从他们头顶沉默地飞过，留下六个点。

    （他/伊织……刚才说了什么？）

    （右边的……乳房……多一点？）

    （这、这算什么答案？！）

    （他们之间……到底在聊些什么呀？！）

    就连一向以冷静见长的司，此刻灰蓝色的瞳孔也失去了焦距，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飘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震撼与无语。他修长的手指甚至忘了从下巴上放下来，整个人像一尊俊美但石化的雕塑。

    耕平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贫瘠的二次元知识库和三次元常识，都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右胸？左胸？偏好？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难道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深奥的、属于成年现充的某种特殊“学问”或“礼仪”吗？！

    爱菜短发下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憋笑憋的。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抖动，生怕发出一丝声音破坏这“历史性”的一刻。

    三玖蓝色的豆豆眼彻底变成了两个不断旋转的蚊香圈，小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实质性的蒸汽。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对话的走向和这个答案的意义。右胸？喜欢？多一点？这些词分开她都懂，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而在伊织对面的千纱，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也彻底懵了。

    （...........什么鬼？）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纯粹而直接。

    随即，更多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诶？什么？）

    （还有……这种特殊爱好？）

    （还存在……右胸和左胸的偏好？？？）

    千纱棕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看着眼前一脸“我很认真回答了哦”的伊织，只觉得自己的常识和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试图理解，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右胸？左胸？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胸部吗？！为什么会有人有这种偏好？！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而在这极度的混乱和荒谬感之中，一股强烈的、被愚弄的怒火，混杂着之前积压的紧张、试探和挫败感，猛地窜了上来！

    （而且！）千纱在心中怒吼，（我明明想问的是他喜不喜欢异性！是不是对男人有兴趣！）

    （但这个笨蛋却——）

    （却给我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态的、完全偏离重点的答案！！！）

    “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千纱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呐喊。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再跟这个白痴纠缠下去，她迟早要气出脑溢血！

    墙角的偷听小队四人，听到千纱这声呐喊，内心不约而同地、无比赞同地疯狂点头：

    （这话……）

    （应该是我们来说才正常吧！！！）

    伊织被千纱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一副“我没说错啊”的委屈表情。他觉得自己的回答既诚实，又含蓄，还展现了个性，简直是完美答案！千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千纱看着伊织这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蠢样，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迂回试探？旁敲侧击？跟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玩这套，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够了！）千纱心中做出了决定。（我直接问小栞！）

    栞是伊织的妹妹，也是千纱少数能正常交流、且似乎对伊织的了解通过他自己。而且栞看起来聪明又冷静，说不定能给她一些关于伊织“真实性取向”的线索（虽然问妹妹这种问题也很奇怪）！

    说干就干！千纱当即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备注为“栞”的联系人，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

    “等等等等等等！！！”伊织看到千纱的动作，尤其是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栞”字，瞬间魂飞魄散！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在电话接通前的一刹那，惊恐地一把将千纱的手机挂断！

    “你到底想问她什么啊？！”伊织的声音都变了调，死鱼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问栞？问那个在他看来对他这个哥哥毫无敬意可言的妹妹？关于他的“喜好”问题？这跟直接把他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太阳有什么区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栞在电话那头露出恶魔般的声音，用平静但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语气说出各种可怕推测的未来！

    “什么？有个妹妹酱打电话？”墙角的耕平听到关键词，金色的瞳孔瞬间亮了！妹妹！伊织的妹妹！他连忙想站起来，八卦之魂和某种对“妹妹”角色的奇妙憧憬同时燃烧！

    然而，他刚起身一半，就被旁边两只手死死地拉住了！

    司和爱菜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如同最默契的搭档，同时出手，疯狂地拽住了耕平的手臂和衣角，用力把他按回原地。

    （白痴！现在出去就暴露了！）司用眼神示意。

    （你想死吗？！被千纱发现我们在偷听，她会把我们全宰了的！）爱菜也用眼神警告。

    三人无声的拉扯和眼神交流，虽然动作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和空地上，还是难免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正在为手机被挂断而恼怒、以及和伊织争执“为什么不能问栞”的千纱，敏锐地捕捉到了墙角那边的动静。

    她棕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墙角阴影处，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隐约还能看到白色的长发和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千纱：“…………”

    她停下了和伊织的争执，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可疑的角落，陷入了沉默。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你们这群混蛋”的低气压，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墙角的偷听小队，瞬间感受到了这股杀气！

    司的灰蓝色瞳孔微微一凛。

    耕平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爱菜捂住了嘴。

    三玖下意识地往司身后缩了缩。

    （被发现了！）这是四人心中同时响起的警报。

    电光火石之间，司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沉默1秒……）他在评估局势。（沉默2秒……）他在寻找破局之法。

    直接站出来说“我们路过”？太假。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千纱不是瞎子。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司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耕平。几乎是同时，耕平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脑电波，对上了。

    那是属于“长期共同犯贱、在无数荒诞危机中培养出的、超越言语的终极默契”！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详细交流，只是一个对视，两人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制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荒谬、但或许能蒙混过关的计划！

    下一秒！

    在千纱和伊织惊愕的目光中，在爱菜和三玖茫然和预感不妙的注视下——

    司和耕平，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同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各自拉住了自己身旁女友的手——司拉住了三玖，耕平拉住了爱菜。

    然后，在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司和耕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音乐，仿佛在无形中响起。

    是优雅的、古典的华尔兹圆舞曲节奏。

    “哒、哒、哒、哒、哒——”司和耕平口中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有节奏的拟声，作为背景音。

    接着，两人同时迈步、转身！

    司牵引着还有些懵懂的三玖，耕平拉着同样没搞清楚状况但下意识配合的爱菜，四个人，两对，就这样在GrandBe店外的空地上，突兀地、却又异常“优雅”地……

    跳起了华尔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拟声加快，节奏分明。

    司白色的长发随着旋转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仿佛在参加宫廷舞会的专注表情，灰蓝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温柔地落在被他带着旋转的三玖脸上。三玖冰蓝色的豆豆眼依旧茫然，但身体却本能地跟着司的引导，步伐虽然生涩，但意外地没有出错，深蓝色的长发和裙摆飞扬。

    耕平金色的长发也在旋转中散开，他脸上是强行挤出的、仿佛贵族公子般的矜持微笑（虽然有点扭曲），金色的瞳孔努力做出深情的模样看着爱菜。爱菜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也挂起了营业式的甜美笑容，配合着耕平的步伐，短发在风中俏皮地晃动。

    四人步调一致，旋转、滑步、换位……动作居然颇为流畅，仿佛真的在月光下享受一场浪漫的即兴双人舞。

    他们以伊织和千纱为圆心，优雅地转着圈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节拍点上，司和耕平再次眼神交汇。

    就是现在！

    四人同时一个华丽的大旋转，步伐默契地朝着GrandBe的店门方向移动——

    “唰——！”

    如同退潮般流畅自然，四个人保持着舞蹈结束的躬身谢礼姿势，脚步轻盈而迅速地……

    转回了店内。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恰好在外面的空地上练习舞蹈，现在练习结束，自然要回到店里。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

    店外的空地上，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伊织，和一脸“我他妈到底看了什么”的千纱。

    以及，那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的、荒诞的华尔兹节奏余韵。

    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

    伊织才猛地回过神，指着已经空荡荡的店门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悲愤的怒吼：

    “你、们、两、个、混、蛋——！！！”

    “给我等着呀——！！！”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然而，他的怒吼只换来店内隐约传来的、更加放肆的爆笑声，以及某个金发死宅“哈哈哈跳得不错吧”的得意嚷嚷。

    伊织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他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接二连三地遭受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店内，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乙矢尚海没有参与外面的闹剧，他一直坐在吧台边，手里捧着那罐没喝完的果汁，碧绿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门口刚刚“舞毕归来”、还在互相打趣的四人，又看了看外面气得跳脚的伊织和一脸生无可恋的千纱。

    他的脸上，露出了纯净的、毫无阴霾的微笑。

    “看着，很有意思吗？”毒岛樱子不知何时坐到了尚海旁边，她粉色的眼眸看着外面闹哄哄的景象，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理解。

    “是的。”尚海点了点头，碧绿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感觉大家，都很有活力，感情也很好。”

    “在我看来，就是一群脑袋不好的家伙而已。”毒岛摇了摇头，粉色马尾甩了甩，显然对这种混乱的日常敬谢不敏。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尚海的侧脸。

    “啊哈哈，”尚海轻笑出声，声音清澈，“但这些肯定都是大家平时，不加修饰的一面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门口，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外面那个正在对空气挥拳的黑色身影，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暖意和欣赏：

    “我觉得……北原同学，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包容力。”

    “感觉在他面前，可以不用有所隐瞒，感觉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能够被他所认同。”

    他说这话时，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脸颊似乎也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毒岛樱子闻言，粉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尚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好感？）神色，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

    （这语气……这表情……）

    （尚海君对北原那家伙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用轻松的语气接话道：“嘛，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有一两个可取之处的啦。”她试图将尚海的话理解为普通的、对朋友的客观评价。

    “啊哈哈，是的。”尚海也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一些。他微微低下头，金色的短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用比刚才更轻、更带着点羞涩意味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

    “像他那样的人……”

    “真是让人向往啊。”

    “……嗯？”

    毒岛樱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粉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尚海。刚才那句话，虽然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向往？

    让人向往？

    对谁？

    北原伊织？！

    这个词……这个语气……这个表情……

    毒岛樱子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冰凉的猜想，如同黑暗中伸出的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不……不会吧……）

    （难道……）

    （尚海君他……）

    不！冷静！毒岛樱子！也许只是你多心了！可能只是对“朋友”的欣赏！就像粉丝崇拜偶像一样！对，一定是这样！

    毒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

    她脸上重新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转向尚海，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尚海君，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她必须确认，尚海对北原的“特殊”态度，是不是唯一的。

    “好的。”尚海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似乎完全没察觉毒岛语气中的细微变化。

    毒岛定了定神，开始她的“排查”。

    “这里不是有个叫滨冈梓的人吗？”毒岛指了指正在和寿前辈拼酒的、身材火辣的梓学姐，“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尚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了一眼梓，然后很自然地回答：“我觉得她是个很漂亮的人。”语气礼貌，欣赏，但很平常。

    “那你觉得指导员的妹妹怎么样？好像叫千纱还是什么的……”毒岛又问，目光瞟向刚从门口进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的千纱。

    尚海看向千纱，想了想，回答：“我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人。”同样是礼貌的、客观的评价。

    “今村君呢？穿动漫T恤的那个。”毒岛指向正在跟司争论刚才谁舞步错了的耕平。

    尚海看了一眼耕平那身显眼的宅T和俊美的脸，笑了笑：“我觉得他是个很美型的人。”这是实话，耕平的颜值是客观的高。

    “那神空君呢？就是那个……揍了那群家伙的那个人。”毒岛指向吧台边，正和耕平争个高低的的司。

    尚海看向司，粉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困惑、但又觉得有趣的微笑：

    “我觉得他……”

    “像一只大狗狗，对外的那种感觉。”

    “平时看起来很慵懒，甚至有点冷淡，但对自己认可的人比如旁边那位小姐，就会露出很柔软、毫无防备的一面。但如果被惹毛了，就会变得非常凶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尚海尝试描述着自己的印象，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但很真诚。

    毒岛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尚海的回答都很正常，对每个人的评价都客观、礼貌，符合他温和有礼的性格。

    现在，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

    毒岛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名字：

    “那……北原呢？”

    她紧紧地盯着尚海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尚海在听到“北原”两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好一会。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有些局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他粉红色的眼眸微微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果汁罐，仿佛在犹豫，在斟酌用词。

    最终，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起眼，但目光有些躲闪，声音也比刚才回答其他问题时，低了许多，也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羞涩、欣赏、以及某种更深情感的意味，缓缓说道：

    “——我觉得，他是个……”

    “很出色的人……”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力气，迅速低下头，金色的短发几乎要埋进胸口，只留下通红一片的耳朵尖，暴露在灯光下。

    “…………”

    毒岛樱子，看着眼前这个羞涩得如同怀春少女般的尚海，听着他那完全不同于评价其他人时的、充满了个人感情色彩的、甚至带着点仰慕意味的回答……

    她脑海中，之前所有的线索、细节、尚海异常的关心、特殊的眼神、以及此刻这再明显不过的反应……

    如同拼图般，“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指向了一个让她大脑瞬间空白、灵魂出窍的、残酷的真相。

    毒岛樱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笑容消失了。

    眼神呆滞了。

    身体僵硬了。

    她停止了思考。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

    只有尚海那句“很出色的人……”，以及他通红羞涩的侧脸，在她空洞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回荡。

    （完了……）

    （全完了……）

    （我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而且……输给了一个……男人？！）

    （还是北原伊织那种人渣？！）

    毒岛樱子，失去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