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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觉得……很累……被一个人当成一生的对手时时刻刻要防着他，时时刻刻要和他斗，这种日子真的很累。”

    顾柒握紧了司南南的手。

    “快结束了……”

    司南南看着顾柒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小柒，你说得对。”司南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一切都快结束了……”

    ……

    司辰的资金链问题像一道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捂不住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投资人。

    辰星传媒的A轮投资方是一家总部在深城的风投机构，当年投司辰的时候看中的是他司家接班人的身份和南辰集团的背景。

    现在司辰在赌约中节节败退南辰集团的继承权已经基本无望，再加上海外投资又踩了一连串的雷，投资人又不是傻子不会把钱扔进一个注定要沉的船里。

    据小九打听到的消息投资方的合伙人已经两次约谈司辰，要求他提供详细的资金使用报告和海外项目的处置方案。

    司辰两次都去了但两次都没有拿出让对方满意的答复，投资方的耐心显然不多了。

    紧接着高管开始离职。

    第一个走的是辰星传媒的运营总监，一个在直播行业做了十几年的老手，是司辰当初从别的公司高薪挖过来的。

    他离职的理由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但圈里人都知道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拿到全额工资了。

    司辰给他画过饼说等新一轮融资到位就补发但他没等。

    然后是商务总监……然后是财务经理……

    一个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船要沉了，老鼠要先跑了。

    小九每天都会把辰星传媒的人员变动情况汇总给司南南。

    司南南每次都只看一眼不发表任何评论。

    只有一次在看到财务经理离职的消息时她轻轻说了一句：“连管钱的人都走了，说明账上真的没钱了。”

    顾柒有一次忍不住问司南南：“南姐，你真的不想说点什么吗？”

    司南南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他选的这条路这个结局是注定的，我唯一觉得可惜的是那些被他挖过去的人，他们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却被他连累了。”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银行。

    司辰那笔几千万的贷款最终还是没能展期。

    银行方面的理由很充分，辰星传媒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资产负债率远超警戒线实际控制人对外担保金额巨大已不符合展期条件。

    银行要求他在三十天内结清全部本息否则将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

    抵押物是什么？

    是辰星传媒的办公场地，那是一栋位于江城核心商圈的写字楼里的整整两层。

    当年司辰买下这两层楼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带司南南去看过站在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的江景说：“姐，你看，这就是我的起点、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出发，把辰星做成比南辰更大的帝国。”

    司南南当时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一个人越是用力证明自己内心就越是空洞。

    现在这栋楼要被银行收走了。

    消息传到司南南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和顾柒一起吃午饭。

    小九把银行的通知函拍照发过来配了一句话：“银行下了最后通牒三十天内结清本息否则收楼。”

    司南南把手机递给顾柒，顾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她。

    “你说，他会怎么办？”司南南问。

    顾柒想了想。

    “卖楼，如果他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应该主动把楼卖了还掉银行贷款，剩下的钱拿去填其他窟窿，这样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司南南点了点头。“但他不会。”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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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栋楼是他的精神图腾，卖掉那栋楼就等于承认自己彻底失败了，他宁可让银行收走也不会主动卖。”

    顾柒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真的没救了。”

    司南南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继续吃饭但筷子动得很慢。

    顾柒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

    “南姐。”

    “嗯？”

    “如果你想去看看他，就去吧。”

    司南南抬起头看向顾柒。

    顾柒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试探或防备只有一种真诚的理解。

    “我不是可怜他，我只是觉得你心里有一道坎需要亲自去了结，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去过就不会后悔。”

    司南南看着顾柒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让我想想。”

    当天晚上司南南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顾柒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有些坎需要司南南自己迈过去。

    第二天上午司南南给小九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一下司辰，时间地点他定。”

    小九秒回：“南姐，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两个小时后小九回复：“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他定的地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茶室。”

    司南南看着以前常去的那家茶室这几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带他们去的地方，爷爷爱喝普洱每次都会点一壶陈年的熟普，给他们姐弟俩各倒一杯然后开始讲他年轻时创业的故事。

    司辰那时候还小坐不住老是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手机，爷爷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们还是一家人。

    司南南深吸了一口气给小九回了一条：“知道了。”

    顾柒得知司南南决定好后便过来找她。

    顾柒走到她旁边坐下，“在想明天的事？”

    司南南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顾柒。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小柒，你说我明天该跟他说什么？”

    顾柒想了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问题再抛给司南南，“你想跟他说什么？”

    司南南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非要和我争。”

    “但我又觉得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不管他怎么回答结局都不会改变。”

    顾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就不要问，听听他想说什么，也许他也有话想跟你说。”

    司南南看着他。

    “你明天能陪我去吗？”

    顾柒点了点头。

    “好。”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柒才轻声开口。

    “南姐。”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一直在你身后……”

    司南南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