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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出汾城宾馆大院，姜永辉坐在依维柯靠窗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逐渐缩小的送行队伍。
汪澜青站在最前面，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钱政宇被几个人架着，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不过这正合他的意。
庄语梦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刚刚是在？”
姜永辉嘴角微微上扬，“拱拱火，顺便让他们放心。”
庄语梦有些明白地道：“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年轻气盛，然后放松警惕？”
“老婆你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刚刚看到钱政宇那个嚣张的样子了吧？明着就是给我上眼药来了，一副‘你抓不着我’的嚣张得意劲儿，我正好配合他演演戏，让他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平安落地了，这样我们回去之后行动起来，他会没有任何防备，你信不信，钱政宇今天晚上肯定得摆上一桌庆贺庆贺？”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故意无视他，表现的比他更狂妄？”
姜永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其实我想麻痹的对象主要是汪澜青那个老狐狸，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不会再有后续动作，这个人城府很深，也不知道瞒住他了没。”
“我都差点被你骗了，汪澜青肯定以为你来汾城一无所获，才临走发泄一下的。”
姜永辉摇了摇头：“希望吧，能当市委书记的没有一个庸才，我只是尽全力，希望结果能向着更好一点发展而已。”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汾城的轮廓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姜永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回到龙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巡视组组长王长林汇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双规钱政宇的批准。
如果拖得太久，消息走漏，钱政宇那边有了防备，甚至可能潜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四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了龙城市区。
姜永辉没有回省公安厅，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巡视组驻地，刚刚已经打过电话，王长林在龙城宾馆。
他和庄语梦走进去时，王长林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杨杰也在。
“姜厅长，辛苦啊！”
王长林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非常的客气。
“王局、杨厅你们好。”
姜永辉同样伸出手与自己的两位领导握了握手。
“坐下说。”
杨杰指了指沙发。
姜永辉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双手递到王长林面前，“王局，这是我们在汾城这段时间调查掌握的关于钱政宇的全部档案材料，包括谈话记录、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证明，以及相关证人提供的音视频证据等等。”
“哦？那我得好好看看，”王长林眼露精光，接过档案袋，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杨杰站在王长林身后，也探头看着那些材料，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整整一刻钟，王长林才将全部材料看完。
他将材料推到杨杰那边，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钱政宇，胆子不小啊，”王长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局，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钱政宇至少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与多名女下属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利用职权为她们谋取利益，涉嫌权色交易；第二，通过远房亲戚钱德胜设立白手套账户，接受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和受贿；第三，利用职权干预经济案件侦办方向，为特定企业及个人提供保护，涉嫌滥用职权；第四，在市公安局搞团团伙伙、打压异己，涉嫌违反组织纪律，”姜永辉将情况简明扼要地作了汇报。
王长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杨杰，“杨厅长，你怎么看？”
杨杰沉吟片刻，“证据链基本完整，虽然部分证人声称要翻供，但这里有她们原始的谈话记录，签字画押，具有法律效力，再加上银行流水和钱德胜那边的证据，双规钱政宇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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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钱政宇是什么级别的干部？”王长林问了一句。
“他挂的汾城副市长，属于副厅级，省管干部，”杨杰回答。
王长林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杨厅长，你跟我一起去省委，向书记当面汇报一下情况，永辉，你们回去休息，等消息。”
“是。”
姜永辉和庄语梦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龙城宾馆蹭了个午饭，然后才返回了住处。
……
王长林和杨杰从巡视组驻地走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好在，龙城宾馆距离省委不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省委书记赵仲霖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秘书通报说公安部巡视组的组长王长林和公安厅长杨杰来了，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让他们进来。”
王长林和杨杰走进办公室，赵仲霖起身迎接道：“欢迎啊，长林，快快请坐，杨杰你也坐下。”
“打扰了，赵书记。”
寒暄完毕，王长林开门见山，“赵书记，今天来向您汇报汾城巡视的情况，有一个紧急事项需要您决定。”
赵仲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王长林将姜永辉带来的那份档案袋打开，将核心材料摘要递给了赵仲霖，“我们在汾城巡视期间，接到了大量关于汾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的反映问题，经过初步核实，发现钱政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要问题都在这里了。”
赵仲霖接过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起初很平静，但随着翻阅的深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材料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这是赵仲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王长林和杨杰都了解这一点，谁也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赵仲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材料，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王长林回答，“谈话记录有当事人签字，银行流水是从银行依法调取的，钱德胜那边的证据也已经得到了初步印证。证据链虽然还不算百分之百完整，但对一个副厅级干部采取双规措施，已经足够。”
赵仲霖点了点头，“钱政宇是省管干部，要动他，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但双规的程序可以先走，常委会我来沟通。”
“书记，还有一件事，”王长林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钱政宇的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汾城那边的问题，比表面上看要复杂得多，钱政宇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而没有被发现，这背后恐怕不简单呐。”
赵仲霖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王长林点点头。
赵仲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先双规钱政宇，把这条线打穿了再说，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是。”
赵仲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专职秘书的号码，“你通知一下，今天晚上五点，召开省委常委会，议题一会儿我让人发过去。”
挂断电话后，赵仲霖又看向王长林和杨杰，“你们先准备，一会儿的常委会上，需要你们把情况向各位常委作一个简要汇报，另外，双规的准备工作我也会安排省纪委先行赴汾城，常委会一旦通过，立刻行动。”
“明白，谢谢赵书记支持，”王长林起身道谢。
“客气了，长林，都是为了工作嘛，长林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因为是我溪山的人就护着、罩着，他们既然敢犯错误，就要有进去的觉悟，你放心查，我一定配合好，”赵仲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