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政宇一怔,顿时感觉怒气冲天,心里的火压不住地要往外冒。
对面这家伙也太气人了,调查了他这么久,他不信对方不知道他是谁。
没等他说话,姜永辉看都没看他,转身又对着汪澜青问道:“汪书记,这位同志是?”
周围人顿时一愣,纷纷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了几眼,心里纷纷猜测,这姜组长貌似对这个钱政宇意见挺深啊,不然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这样让对方下不来台。
汪澜青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心里无名火直冒,不过鉴于对方的特殊身份,他还是笑着说道:“姜组长,这位就是汾城副市长、汾城市公安局长钱政宇,您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培训学习了,这才刚刚回来,政宇,这是公安部巡视组的姜组长,快和姜组长打个招呼。”
“姜组长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
汪书记都发话了,钱政宇立刻对着姜永辉说道,但他看着姜永辉即将离开的脸,心里的怒火却又转化为喜悦,哎,我就在这儿,你抓不着儿,抓不着儿,就说气不气人,气死你……
姜永辉却并未再转身,他没有理会钱政宇,而是对着汪澜青说道:“噢,听过,汪书记就别送了,最后还是要谢谢汾城的热情款待、密切配合,我们下次再见。”
钱政宇再次被无视了。
他愣着神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往前伸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一时尴尬的举在半空中。
他感觉刚刚好转的情绪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钱政宇何时被人这样轻视过?
没有,从来没有!
从来都是他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从来没有!
这个姜永辉简直……简直欺人太甚,骑到人脖子上拉屎。
他感觉自己已经忍无可忍,胸口像是被灌入一大液化罐气体,憋的要爆炸。
“混……”
混话就要脱口而出,伸出去的拳头已经攥紧,有要打出去的迹象,他感觉不发泄一下,身体都要爆炸了。
“政宇!”
关键时刻,一声大喝制止了他,汪澜青大惊失色地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拉到后边。
虽然他心里也已经波涛汹涌,气灌满胸,对方不给钱政宇面子,就是不给他汪澜青面子,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对方这么对钱政宇,分明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但是,他知道现在生气是什么后果,而这样的后果他能承受吗,答案非常明显,他承受不起,整个汾城市委班子都承受不起。
打公安部巡视组组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
是嫌活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官当得太舒服了?!
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真要是被钱政宇这个愣货出手,不管打过打不过,必将引来滔天大祸,到时候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不管他找什么人都无济于事了,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咽下怒火,吞下委屈,依旧咬牙切齿地笑着对姜永辉说道:“钱市长他是想说欢迎巡视组再来汾城。”
“是吗?”
姜永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着汪澜青说道:“那就谢谢钱市长好意了,我会再来的,各位,再见。”
说完,以极具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钱政宇,转身上了车。
那眼神钱政宇看明白了,说他怂货、软蛋、无能,那是极度轻视的眼神!
钱政宇原本已经被汪澜青拉回来的情绪,顿时被这一瞥再次点燃,啊啊啊啊啊……
他感觉浑身都要燃起来了,大脑更是轰的一声,什么隐忍、什么算计、什么喜悦,都没有了,统统都变成了对姜永辉的恨意,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啊!
“啊啊啊啊啊……”
“拉住他,鬼嚎什么丧!”
汪澜青满眼怨毒地看着远去的依维柯,对着底下的人沉声喊道。
他此刻是万分不解,这姜永辉临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大家面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
为什么要选择得罪人。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不像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啊,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看钱政宇不顺眼?
不可能,他连忙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是什么原因呢?
他看着眼前已经快被对方气疯的钱政宇,突然,脑中豁然想通了一个点,顿时感觉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对方才第一次见钱政宇,就精准抓住了他的弱点,并予以利用。
好凌厉的手段,好敏锐的嗅觉啊!
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没好气地说道:“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常委会,将他拉回去给我冷静冷静!”
几个人手忙脚乱将已经气晕的钱政宇扶到了车上。
胡栾平什么话都没有说,心里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姜永辉临走时候的手段他感觉看懂了,又感觉没有看懂。
这么做的意图他明白一点,可有必要吗?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往往都是综合利弊之后的选择,可姜永辉这么做,似乎完全抛开了这些。
最主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钱政宇平时是一个极度骄傲极度好面子的人的?
他好像没有和对方说这些吧?!
他一时也有些想不通了。
不过,看到汪澜青吃瘪,钱政宇差点被气疯,他心里是非常痛快的,真是狠狠替他出了一口恶气啊。
当真好久没有这么心情舒畅了!
汪澜青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市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胡市长,我看这姜组长和你相处挺好的,要是有下次,还是胡市长接待为好,免得我们这些人老惹姜组长生气,对汾城整体影响也不好,胡市长你说如何?”
胡栾平悚然一惊,他连忙道:“汪书记说笑了,我看姜组长对谁都一样,还是得您代表市委班子迎接。”
汪澜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