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血腥的环境,一护他眉头微皱。
一身血污的少年意识已经模糊了,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如同祈祷般的呓语。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保佑我的弟弟……”
“…我弟弟跟我不一样……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他说过……要帮助别人……却被我阻止了……错的人……只有我……”
“……如果要惩罚……请只惩罚我一个人就好……”
“我知道的……无一郎的“无”……”
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是无限的“无”。”
这句话如同闪电般划过浓郁的云层,照亮一方天地。
一护纯白的眼眸蓦地瞪大。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这句话,连同眼前这山林、木屋、双胞胎少年、利爪怪人、超速再生……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咻!”
瞬身一闪,一护来到少年身旁蹲下,抬手一招,掌心出现螺旋吸力,那只断掌腾地自己飞到一护手里。
“原来是这个世界么…”
一护心中了然。
有着一帮吃人的鬼和一群斩鬼剑士的世界。
“这两个少年,就是时透两兄弟吧。”
外面那一个,就是未来的霞柱,时透无一郎。而眼前这个断手少年,就是原本世界线里会死在今晚的时透有一郎。
“看在你给我提供了一份重要情报的份上。”一护低头看向气息微弱的少年,声音平静无波,“你今晚死不了。”
一护正要开始治疗,突然顿了顿。
砰!
白烟散开。
一个影分身出现。
“去照看外面那个,别让他死了,也别让那东西跑了。”
一护吩咐道,虽然按照原世界线,时透无一郎是成功杀死那只鬼的,但以防万一。
影分身点了点头,瞬身离去。
屋内,一护不再耽搁,他出手如电。
咄,咄,咄。
一护在时透有一郎身上迅速连点。
【封血截脉】。
本是柔拳法中的攻击手法,但被一护用在了止血上。
然后,转化体内查克拉性质,一护的掌心冒起淡淡的绿光。
【治活再生之术】。
这门医疗忍术对于创口型的外伤,治疗效果极其出色。
不到两分钟,时透有一郎那足以致命的腹部伤,表面已经愈合。
或许是伤势的快速好转,带来了强烈的血肉再生瘙痒感,或许是一护的查克拉刺激了神经,时透有一郎原本涣散的意识,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中,首先映入的,是一团温暖而神圣的、他从未见过的莹绿色光芒。
光芒的源头,是一只修长稳定的手。
视线上移,他看到了手的主人,容颜不凡,还有那双纯白、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眼眸。
“是……神明大人吗……?”
时透有一郎的语气刹那间激动起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甚至忘记了断手的剧痛,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拜托您……快救救我弟弟……他……”
话音未落。
“嘭!”
时透有一郎脖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一护淡淡的收回手刀。
“刚醒来就大呼小叫的,干扰治疗。”
“动手术的时候,需要安静不知道吗?”
“我的临床经验可不多,万一血管和神经接错了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断一次重接?”
拿起断手,仔细与伤口断面对比了一下角度和神经血管的走向,接着按了上去。
绿色光芒亮起。
【掌仙术】,发动。
…………
断肢再植手术。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准而言,是绝无可能实现的奇迹。
感染、坏死、神经血管无法精准对接……任何一项都是以让手术失败,甚至加速患者死亡。
好在一护掌握着查克拉这种超凡力量,再加上【白眼】的透视能力,才让他有信心把时透有一郎的断手接上。
“先固定尺骨和桡骨,进行对掌位再植。”
一护心中默念步骤。
“……重建好骨支架,接着缝合肌腱,重建血液循环。”
在【掌仙术】的绿光照耀下,时透有一郎的伤口细胞迅速活性化,再配合堪比显微镜的【白眼】,一护的手术速度虽然不快,但进行的很顺利。
“……肌腱修复,神经修复,闭合伤口……”
“然后是毛细血管回流实验。”
他轻轻托起时透有一郎刚接好的手臂,举到与心脏大致齐平的位置,观察其伤口处的皮肤颜色。
如果与周围正常皮肤一致,则是活力良好,如果是呈苍白、青紫、冰凉,则为活力不良的表现。
“1秒,2秒,3秒……”
大概四秒多一点,时透有一郎的伤口皮肤颜色由苍白微微变得潮红。
“不是很均匀,有点活力不良的状况,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嗤拉!
一护撕下自己道服的下摆一角。
“条件有限,没有无菌纱布,将就着用吧。”
一护进行了加压包扎和固定,避免错位。
只是临床经验少,手艺不太好,很快,那只手被裹成了一个略显臃肿的白色大包。
做完这一切,一护低头看了看自己。
双手乃至小臂的道服袖口,都沾染了不少血污。
走到一旁的水缸,打了几瓢水,倒在脸盆里,仔细地清洗血渍。
…………
短暂而漫长的一夜过去。
天际。
东方地平线上透出缕缕红霞,一点紫红缓缓升起,由暗到明地,微微一跃,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顷刻朝霞满天。
木屋外,林间空地上。
时透无一郎一手柴刀,一手菜刀。
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污尘土。
他的面前,是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怪物。
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断折,被粗壮木刺穿透钉在地上,脑袋被砸的稀巴烂,可就算如此,男人依旧没有死去,躯体仍在抽动。
怪物!
名副其实的怪物啊!
直到第一缕金色的、带着融融暖意的阳光,穿破枝叶间隙射下。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积雪,这怪物的身体接触阳光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阳光下快速崩解、化为黑色的灰烬与细小的尘屑。
对于敌人为什么被阳光照到就死,无一郎打心里觉得无所谓。
阳光……杀死了它。
对于这超出常理的死法,时透无一郎心中并没有太多探究的欲望。
剧烈的生理与心理消耗,让他的思维近乎停滞。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念头——怪物,终于死了!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哐当!哐当!”
紧握刀柄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柴刀与菜刀先后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厮杀中被屏蔽的痛觉感受,此刻疯狂地反扑,多处被利爪划开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时透无一郎脚步猛地趔趄,身体摇摇晃晃。
连抬一下手指都异常费力。
“哥哥……我要回到哥哥那里去……”
他脑子里现在就这么一个想法。
可身体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开始旋转。
仅仅踉跄着走出了三步,他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嗖!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地面。
一条结实的手臂,在他即将触地的前一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躯。
“真是个有天分的少年。”
温和疏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时透无一郎心中一惊,勉力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
“你是……?”
男人没有回话。
时透无一郎只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提起。
紧接着,身体陡然一轻,两侧的树木、草地瞬间化为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