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啊……!!”
是一个少年的嗓音,充满了痛苦与惊惧,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声音传来的距离不算近,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不对!
一护回过神。
他竟然能听懂对方的话?
也就是说,双方没有交流上的障碍。
身体一扭,顺着呼喊声望去,视线如同无形的射线,穿透前方层层叠叠的林木枝叶、藤蔓杂草的阻碍。
白眼的透视能力,让黑暗与障碍形同虚设。
三百八十米外,一座简陋的山间木屋映入眼帘。
视线继续穿透木板墙壁,屋内的情景清晰地呈现:三道身影,两小一大,正以某种紧绷的姿态对峙着。
其中一个身材较小的身影,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鲜血正从断口处汩汩涌出。
“还好,语言相通,而且看起来……确实是人类形态,而且气息不强。”
一护心中稍定,至少不是直接掉进什么怪物巢穴或非人种族的地盘。
查克拉流入脚底,瞬步。
“咻——!”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融入夜色的残影、
一护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木屋方向。
三百多米的距离,在全力施展的瞬步下,仅用了三秒出头便已经跨越。
此刻,屋内的三人还在对峙中。
一护跃上一棵大树,借助树干挡住全身,反正有白眼的能力,阻碍物对他没有什么意义。
里面的人应该是受伤了。
但一护没有选择出手。
首先,他不了解冲突的起因、双方的身份。
冒然介入陌生世界的纷争,是情报搜集阶段的大忌。
其次,刚刚来到此界,首要任务是观察、分析,眼前的冲突,正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
白眼冷静的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两个少年,看模样约莫十岁上下,面容极为相似,应是双胞胎。
其中一个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右手自小臂处齐根而断,少年的惨叫声停不下来。
“啊!啊!啊!……”
断臂处血流不止。
双胞胎惊恐的趔趄着躲入墙角位置。
他们面前是中年男人。
诡异的是,他的右手并不是人类手掌,而是化作了如同某种野兽般的利爪,覆盖着暗色角质层。
此刻,他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爪尖沾染的鲜血,病态而陶醉。
对面前少年的痛苦与恐惧不仅无视,反而露出享受的神色。
双胞胎少年惊恐向更角落退去,但身后已是墙壁,退无可退。
那成年人狞笑着靠近。
一护淡淡的看着,并不打算插手。
…………
那利爪男人似乎很享受猎物这种绝望的挣扎。
他并不急于终结,而是像猫戏老鼠般,慢悠悠地、一步一顿地逼近。
脚步声沉重,在木质地板上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混合着他喉咙里发出的、低沉而愉悦的狞笑。
“吵死了……吵死了……”
男人歪着头,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不要叫,反正像你们这种贫穷的樵夫,活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吧。”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是不管存不存在都无所谓的……”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布判决般的残忍快意。
“……微不足道的生命啊!”
“嘻嘻嘻——!”
伴随着刺耳的笑声,男人高举起他那狰狞的右爪,作势欲劈!
“无一郎!!”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痛苦呻吟的断臂少年,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气力,身躯踉跄着向前一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利爪之前。
“噗嗤!”
利爪毫不留情地挥下,撕开了少年的腹部。
两道巨大创口瞬间出现,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失控的小型喷泉,猛烈泼洒。
血液喷溅在背后的墙上,在地面积聚成一片迅速扩大的血泊。
另一个少年呆怔住。
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身影瘫倒,嘴唇一张一合,喉咙“咿呀咿呀”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里全是红色。
腥热、浑浊、血污。
“哥……哥……?”
少年呆滞地呢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然而,下一刻,某种东西在他胸腔深处炸开了。
不是鼓声。
是他自己的心脏。
在极致的情感冲击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擂动。
血液仿佛被点燃,一股灼热的、蛮横的、他从没有体验过的强烈情绪爆发。
是愤怒。
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愤怒。
如同火山熔岩般从腹腔直冲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声不逊色于野兽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极致的愤怒压倒了恐惧,甚至暂时屏蔽了虚弱感。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如同发狂的小牛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个还在狞笑的男人。
“砰!”
猝不及防之下,男人被这蕴含了全部绝望与愤怒的一撞,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少年趁机就地一滚,顺手抄起了砧板上一把的菜刀,看也不看,奋力朝着男人掷去。
“嗤啦!”
菜刀旋转着,异常精准地砍在了男人的胸前。
虽然入肉不深,但足以让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少年动作不停,翻滚起身的瞬间,右手已握住了平日用来劈柴的柴刀,更沉重,也更锋利。
刀柄传来的粗糙木质感与分量,奇异地给了他一丝支撑。
“我要……为哥哥报仇!!”
嘶哑的吼声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少年双手紧握柴刀,朝着男人胡乱劈砍过去。
男人见势不妙,抬起手臂挡了几刀,男人吃痛,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一爪撕向少年腹部。
作为高贵的猎食者,他可不怕受伤。
更别说,对方只是个区区人类小鬼。
暴怒状态下的少年,反应速度与灵活性竟也提升了不少。
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只在腰侧留下几道血痕。
接着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只是疯狂地挥舞柴刀,状若疯虎。
…………
树梢上,一护冷静地俯瞰着这场拙劣的厮杀。
不错,两个人的厮杀,在他的眼里真的只能够称之为拙劣。
缺乏技巧,顾前不顾后。
完全就像是野兽,没有丝毫的章法可言。
虽然都是菜鸡互啄,但这个成年人反而被少年以灵活的躲闪给压制了。
一护眯着眼。
少年因为愤怒,压下了恐惧,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虽然没有学过什么刀法剑术,可是战斗意识不错。
相比起来,那个男人真的是白瞎了成年人的优势。
然而,一护的注意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或者说,是死盯着其伤口。
“胸口、肩膀、手臂……明明被砍中了五六刀,换成常人早就倒下了。”
“这个男人,伤口却在快速愈合。”
“超速自愈……或者说,再生能力?”一护眼神微凝,“拥有这种异常的生命力,实战的表现,却如此拉胯?战斗全靠本能,技巧近乎于无,真是怪异的组合。”
但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正常的家伙,可不会一脸病态的舔着血。
丧尸?
不对,这个男人有着清晰的言语能力。
妖怪?吸血鬼?
但也太弱了吧。
“总感觉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一护心里嘟囔着。
他纵身一跃,来到木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