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问道:“朝廷可知此事?”
张宾不是太确定的道:“或是不知,据那些守卫说,麴允、索綝遣来的人,极尽谨慎,秘密接触了天子。
仆得知后,因滋事体大,也未声张,待主公回来再作定夺。”
“嗯~~”
萧悦沉吟道:“麴允、索綝之辈,以为贾疋死了便可在关西一手遮天,简直是蠢不可及,难道就不怕再次吸引来刘聪的关注?
待我回了广成苑,与荀泰坚泰章兄弟商议下再说。”
张宾笑道:“既便郎君不愿刺兖州,那荀氏兄弟也要把兖州硬塞给郎君了。”
阶下一众僚属,均是目中光芒大作。
以前萧悦帐下无人,仅仅一个奋威将军幕府都塞不满,如今却是人员严重超纲,很多人只能暂时屈居于幕府舍人。
他们难道不想升官?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他们恨不得萧悦立刻回广成苑,领兖州刺史之职。
萧悦一一打量着,暗道了声人心可用,便又问道:“应思远那里如何?”
张宾看向了王尼。
他清楚,自己不能包揽一切,当诸葛亮固然是好,但萧悦不是刘玄德。
刘备连战连败,人至中年,才找到了诸葛亮,而萧悦少年崛起,倘若以诸葛亮自居,那纯属取死之道。
事实上,他与王尼相处的不错。
王尼拱手道:“应思远忙于招抚乡党,屯田练兵,前不久,遣人来告,会稽庾琛已经回信了,当于开了春之后,率家人向琅玡王辞行,渡江北返。
另有确切消息,祖逖已经渡江了。”
“哦?”
萧悦眉心紧紧拧起,北方局面已经大体稳定,正是此辈用命之时,祖逖却过江了?历史的惯性有这么大?
“罢了!”
萧悦摆了摆手道:“祖逖终究不是我等的同路人,异日为敌,斩了便是,行了,今日到此为止,都散了罢!”
众人都知道萧悦归心似箭,纷纷施礼告退。
萧悦也唤上刘徽宁,回返住处。
刘骁与其骑兵,已经另行安置了,当然,俘虏的数百名鲜卑骑兵,萧悦不可能让刘骁代管,他打算慢慢熬练,一旦熬出来了,就有大用。
刘徽宁突然道:“郎君是否很紧张?”
“呵,我紧张什么?”
萧悦呵的一笑。
刘徽宁狡黠的笑道:“妾可不是那等伏低受气之辈,郎君就不怕妾与那些皇后、公主与王妃不睦?”
萧悦狠狠瞪了眼过去,加快了步伐。
这女人欠抽,不就是……有孕在身了吗?
没错,刘徽宁怀孕了。
在历史上,刘徽宁与石勒无子嗣,恐怕夫妻间的关系并不好,而且石勒称赵王时,已经快五十了,对女色的需求也不大。
石勒诸子,基本上都是程遐的妹妹所出。
“哼!”
刘徽宁哼了声,居然定着不走了。
“罢了,罢了!”
萧悦看在上党一霸的份上,回头将她背了起来。
到底是胡女,刘徽宁也不扭捏,一双大长腿紧紧夹住萧悦的老腰,双手攀住脖子,将俏面欢喜的贴了上去。
萧悦就觉,后背软乎乎一团。
可惜,未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享用了。
屠虎等一众亲卫,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心里连呼未见矣。
萧悦豁出去了,即便被羊献容、挺着大肚子的卢暮,怀抱着夏娘的司马修祎看到,他也不惧。
好在,三女都不在,迎接他的,只有又惊又喜的宋祎与乐桃姬。
“下来!”
萧悦回首拍了拍那丰腻。
刘徽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挺过份,忙从萧悦背上跳下。
“见过郎君!”
韩丽娘与韩春娘盈盈施了一礼。
“姊夫回来啦!”
朱韶娘与赵蚕儿也从屋中奔出。
萧悦却是神色微滞,他突然想到,刘徽宁曾是石勒之妻,而石勒,是祸害她们的罪魁祸首。
“怎么了?”
乐桃姬心绪极为敏感,不由问道。
“我给你们介绍下……”
萧悦把刘徽宁的来历介结过去。
果然,朱韶娘与赵蚕儿眼睛红了,狠狠瞪去。
刘徽宁眼里,也流露出不善之色,她觉得自己够委屈了,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又有那么大的家业做后盾,却连个正妻都得不到。
如今还要受人脸色?
再者,那是石勒做的孽,与她何干?
乐桃姬神色复杂,咬了咬牙道:“韶娘、蚕儿,这位妹妹与石勒已无关系,莫要随意迁怒他人。
好了,你俩赔个不是,便作罢了。”
“哎,我一直在上党,并不知石勒在外的恶行,两位妹妹九死还生,心里有恨实属寻常,他日郎君擒来石勒,亲手报仇便是。”
刘徽宁大度的挥了挥手。
实则是她不愿让萧悦为难,她始终掂念着正妻之位呢。
事情说开了,乐桃姬三女也没有再排斥刘徽宁,毕竟萧悦才是这个家里的天,乐桃姬与萧悦尚处于暖味阶段,朱韶娘和赵蚕儿更加没有立场。
宋祎暗叹了口气,刘徽宁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妖媚,怕是不能独享郎君了。
固然她暂时不能生育,却也想以自己所独有的柔弱拴住萧悦,正妻她不敢想,能一直受宠就于愿已足。
绿珠的弟子,又被王敦抚养长大,怎么可能心思单纯呢?
当晚,家里大摆筵席,几名女子都喝着醉熏熏,韩春娘与韩丽娘服侍萧悦洗浴过后,萧悦去了宋祎房里,这让宋祎欢喜的美眸中含起了泪光。
并又解锁了些技能,全身心的服侍起来。
萧悦就知道宋祎花样多,不愧是绿珠的弟子。
次日一早!
建邺吴宫。
司马睿刚刚起床,梳洗过后,就有侍者来报:“大王,庾府君求见。”
“快请!”
司马睿对庾琛挺看重的,门第不高不低,他也不想身边再出个王导。
况且庾琛兄长庾珉仍在朝廷,关键时候或能用得上。
但问题是,他身边人才济济,有名的就有百六掾,不知名者翰若繁星,论起士族含量,不逊于当年司马越的超级幕府。
确实没有庾琛的位置了。
“诺!”
那侍者施礼离去。
没一会,带来庾琛,向上施礼:“仆拜见大王!”
“呵呵,是子美啊,还未用膳罢,恰与孤共席。”
司马睿呵呵笑着摆了摆手。
“这……”
庾琛却是现出了一丝愧色。
“子美另有其事?”
司马睿心里格登一下。
庾琛心一横,拱手道:“仆是来向大王辞去会稽太守一职。”
顿时,司马睿的面色难看起来,即便他有冲退简让的美名,也控制不住的怒火上涌。
应詹叛走,令他颜面大失,叠加萧悦大破王敦,建邺的杂音颇多,好不容易渐渐平息了,庾琛又来辞行。
这分明是回北方投靠萧悦啊。
不过他还想挽留一下,沉声道:“子美可是想要渡江回河南?虽说河南粗安,但刘石之流,元气未损,随时可再度南下。
子美倘若走了再回,未必就有两千石之职了。”
庾琛叹了口气道:“仆不服江左水土,去年冬季,病的死去活来,家里尚有妻女幼子,实是不敢再留了,请大王成全。”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子美既有去意,孤何须强人所难?”
司马睿不快地挥了挥袖子。
“仆告退!”
庾琛奉上印绶官服,再施一礼,徐徐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