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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皇子该由皇子斗
    韩向晚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宋柠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坦然地迎上谢韫礼的审视,“刚开口说了一个‘五’字,便毒发了。”

    

    谢韫礼的眉头微微一动。

    

    “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色,“你是说,五弟?”

    

    宋柠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韩向晚毒发得太快,一个‘五’字也说得含糊不清,所以,到底是何意,指向何人,臣女不知。”

    

    茶叶很苦,苦得她舌尖发涩,却正好压住了心底那缕翻涌的情绪。

    

    谢韫礼看着她的反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宋二姑娘不必跟孤打哑谜。孤知道,你与五弟的婚事,并不是你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你昏迷了六日,五弟也昏迷了六日,法华寺忽然冒出什么箴言,赐婚的圣旨一下,你们俩就都醒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怕是宫里那位也知道,此事另有玄机。

    

    可旨意已下,对于那位而言,或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眼下,谢韫礼提及此事,显然也不是为了关心她。

    

    于是,她放下茶盏,冲着谢韫礼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臣女愚钝,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谢韫礼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意比方才真了些,却依旧没有温度。

    

    “宋二姑娘快人快语,孤倒是喜欢。”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琢磨每一个字,“孤听说,五弟手里有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宋柠明白了。

    

    “是听我阿兄说的?”她反问。

    

    谢韫礼轻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宋柠却已经猜到了。

    

    这或许是孟知衡刻意为之。

    

    皇子,自然得皇子去斗。

    

    于是,宋柠一脸严肃道:“是,五殿下手里确实有一些东西。臣女亲眼见过,是伪造的镇国公府通敌叛国的书信和账目,模仿的全是外祖和舅舅的笔迹,足以以假乱真。”

    

    谢韫礼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了:“臣女不知道五殿下手里还有多少类似的东西,但臣女知道,他能做出一批,就能做出第二批、第三批。他说过,只要他想,‘那些东西’随时可以呈到皇上面前。而且……他模仿的不止是镇国公府的笔迹。”

    

    谢韫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已经僵在了嘴角,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二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柠垂下眼帘,像是有些害怕,又像是在犹豫。

    

    “臣女曾在外祖那边,见过太子殿下的墨宝,所以,认得太子殿下的字迹,虽不知那几份书信模仿的到底像不像,是否足以以假乱真,但……臣女乍一看,便知道,那是仿的殿下您的。”

    

    谢韫礼的脸色骤然一变。

    

    藏于桌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森冷寒意。

    

    “老五……真是不简单啊!”

    

    宋柠知道,眼下谢韫礼未必会信她一家之言,于是索性起身,行至谢韫礼身旁,跪了下来,“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臣女只能求您了。”

    

    谢韫礼就这么沉着脸看她。

    

    而宋柠却已是红了眼眶,“五殿下身旁,定是有一位能人,否则单是外祖的字迹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我舅舅和我阿兄的字迹都模仿得一模一样?甚至,他还会模仿太子殿下的,那以后……会不会模仿皇上?”

    

    此言一出,谢韫礼的脸色再次阴沉了几分。

    

    谢韫礼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那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如刀,缓缓落在宋柠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冷笑一声:

    

    “宋二姑娘,你倒是聪明。”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可孤不得不问一句,你是不是,想借孤的手,除掉老五?”

    

    宋柠闻言,并未抬头,只是肩头微微一颤,仿佛被这话刺中了一般。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臣女身份低微,不过是浮萍一叶,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不落,眸光澄澈而坦然,“若说借刀杀人……太子殿下,臣女连刀都握不住,又如何敢妄想执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臣女今日所言,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嫁祸谁。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一向拥护太子正统,从不涉党争,更不曾站队其他皇子。若真有‘通敌书信’呈到御前,哪怕皇上不信,朝中也会有人借题发挥。到那时,外祖蒙冤,舅舅下狱,阿兄被牵连……而太子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谢韫礼,一字一句道:

    

    “您也会被拖入漩涡。”

    

    谢韫礼瞳孔微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镇国公府手握北境兵权,又是先帝亲封的世袭勋贵,向来只认储君、不附诸王。

    

    若这股力量被污为“逆党”,朝局必乱,而他这个太子,首当其冲。

    

    宋柠见他神色松动,又轻声道:“五殿下身边那位‘能人’,既能仿笔迹,又能布局害人,还能操控法华寺的‘箴言’……这样的人,留在他身边,对谁都是祸患。不止是镇国公府,也不止是臣女……”

    

    谢韫礼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幽深如古井,半晌才低声道:“起来吧。”

    

    宋柠闻言,谢恩起身。

    

    而谢韫礼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宋柠,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缓缓开口,声音极其阴森,“你说得对……老五,留不得了。”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那抹杀意藏在阴影里,却比刀锋更冷。

    

    宋柠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人,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自己走向深渊。

    

    而她,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弱女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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