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幽荧正坐在院中,感应到儿子归来,睁开眼。
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紧蹙,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还能撑得住吗?”
她轻声问,手指不自觉握紧。
楚浩落在院中,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灼亮逼人。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实话实说:“有点撑……房子快塞爆了,脑子里也跟开了水陆道场一样,吵得不行。”
幽荧想上前帮他梳理紊乱的魂力。
这时。
一个清冷疲惫,却带着几分激赏与果断意味的女声,直接穿透了空间与魂海的阻隔,在楚浩的脑海深处响起:
“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是小白阿姨!
地狱的镇守者。
楚浩咧嘴一笑,用意念回应:“小白阿姨?您终于舍得搭理我了?怎么,地狱的烂摊子,想通了?”
小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局面你也看到了,既然你选择掀桌子……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楚浩眼中疯狂之色一闪:
“把你身上积累的,来自南方的污染,让你快撑不住的那些毒……对,就是那些污染,别留着过年了。”
“全部,丢进我的小房子里来,我来接手!!”
脑海中的声音,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倾听的幽荧心头一紧。
“不行!!”
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它接过去,哪怕有祖器,你也绝对会……。”
“会疯?会死?会变成怪物?”
楚浩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小白阿姨,我早就疯了。”
“从我亲手炼化第一只亡魂开始,为了变强,可能什么都肯干开始,我明知道前路是深渊还义无反顾跳进去开始……我就没正常过。”
“我妈妈轮回受苦,你们镇守危局,逐九阴算计,南方虎视眈眈……这世界早就疯了!”
“对付疯子,对付毒瘤,讲道理、慢调理有用吗?”
他的意念陡然变得激烈而斩钉截铁:
“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它们更疯,把所有的毒,所有的乱,所有的敌人,全部集中到一起!”
“然后用绝对的力量,一把火烧个干净!!”
“把污染给我,我来当这个最后的毒囊……等去了南方。”
楚浩纯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歇斯底里的火焰在燃烧:
“我会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同归于尽,或者……涅槃重生。”
幽荧泪水无声滑落。
脑海深处,小白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
“好……如你所愿。”
“地狱的亡魂,我身上的毒都给你。”
“这条不归路,小白阿姨和你妈妈……陪你走到底。”
楚浩摇头,洒脱道:“不需要,等我们去了南方,你们斩断返回的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回来,算我有本事。”
“回不来,给我立个墓碑在老家,让熟人去看看我。”
幽荧哽咽。
她想说,你不必独自背负所有,妈妈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当她看到,楚浩那双深藏着无尽疲惫的纯黑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只剩下心碎般的抽痛。
楚浩试图稳住自己越发混乱的气息。
他看着妈妈,眼神平静:“妈妈,我现在的状态,我最清楚。”
“没有了房子,没有了里面那些亡魂、污染、怨念的支撑……我就是个空壳。”
“力量?境界?都是依附在这些东西上的假象。”
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对于你们,对于这片还算正常的山海来说,我现在本身就是个最大的毒源,一个移动的污染炸弹。”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一点。”
楚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