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
“吱呀——”
小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朱竹清率先走了出来。
她步履匆匆,头微微低着。
虽然表情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清冷。
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甚至没跟外面等待的小舞打招呼,
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便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紧接着。
林清默也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和笔记的纸张。
他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研究员表情。
对着朱竹清几乎快要消失的背影喊道:“数据差不多齐了,等我整理计算一下,过两天就把定制好的训练计划表给你,记得按时来训练!”
朱竹清远去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地消失在拐角。
看着朱竹清那近乎“逃跑”的背影,小舞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她蹭到林清默身边。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阿清…”
小舞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嗯…就是熊部特别大的女生啊?”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可爱的弧度。
又想起刚才朱竹清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点点失落和比较。
难道阿清更喜欢那种成熟丰满的类型吗?
林清默闻言,眉毛一挑,倒是非常坦荡直接点了点头。
“嗯,说实话,确实挺欣赏的,这算是人之常情嘛。”
他毫不遮掩地承认。
“哦…这样啊…”
小舞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睛里那点光彩似乎都黯淡了些。
整个人像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草。
看到她这副失落又强撑的小模样,
林清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小舞那头柔顺的长发,把她的头发揉得有点乱。
“小傻瓜,想什么呢?”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明显的宠溺。
“喜欢某种类型,跟喜欢某个人,是两码事,懂吗?”
“对我来说,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丰满还是苗条,我都喜欢。”
林清默弯下腰,凑到小舞面前直视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
“小巧玲珑怎么了?多可爱啊,灵动又活泼,抱起来轻巧又舒服,一样很不错。”
“真…真的吗?”
小舞猛地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清默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听到这话,小舞脸上所有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雨过天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嘿嘿,我就知道阿清最好啦!”
一下子扑过来开心地抱住林清默的胳膊,把自己的小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脸上洋溢着满满毫无阴霾的幸福。
……
时间悄然流逝,训练结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如同温柔的薄纱轻轻笼罩着整个史莱克学院。
操场、屋舍和树木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结束了今日份“魔鬼训练”的林清默和小舞并肩走在返回宿舍的小路上。
两人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微汗意。
但神情都颇为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那边怎么了?”
远远地就看到他们宿舍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似乎围了几个人。
声音隐隐传来,似乎在争吵?
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果然都是熟人。
只见宁荣荣正双手叉腰,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她正瞪着眼睛和对面的戴沐白激烈地对峙着什么,寸步不让。
奥斯卡则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
看看宁荣荣,又看看戴沐白,搓着手。
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
而马红俊则远远地缩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一副事不关己、专心看热闹的架势。
只是那圆脸上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兴奋又八卦。
“宁荣荣,你找死!”
“呵,我是找死,你敢杀我吗?”
宁荣荣清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又发生什么事了?
林清默拉着小舞的手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扫过场中对峙的几人,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哦豁,经典剧情开始了。”
他暗自嘀咕。
这不就是原著里宁荣荣大小姐训练偷懒被抓包。
然后大小姐脾气爆发。
正好撞上心情糟糕透顶的戴沐白一点就炸的名场面嘛。
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与原著差距不小。
但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宁荣荣是谁?
那可是七宝琉璃宗含着金汤匙出生、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从小到大,身边围着的不是恭敬的就是阿谀奉承的。
别说绕着学院跑二十圈这种“粗活”,
就是出门多走几步路,恐怕都有人抢着背她。
今天弗兰德布置的那“区区”二十圈,对她而言简直是不堪忍受的折磨。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偷懒了。
跑了几圈就嫌累。
于是偷偷找了个树荫躲清闲。
心里还觉得这破学院规矩真多,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结果呢?
被神出鬼没的院长弗兰德逮了个正着。
弗兰德那张严肃的脸,还有毫不留情的批评她一通。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弗兰德居然拿她和那个整天只知道做香肠的奥斯卡比!
说什么“连奥斯卡都能坚持。
她一个七宝琉璃宗的魂师反而做不到。
还说什么奥斯卡是比她还要天才的辅助系,未来甚至能够取代七宝琉璃武魂的地位!
这话可把宁荣荣气坏了。
此刻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正无处发泄。
而另一边的戴沐白心情更是跌落谷底,糟糕透顶。
从训练场被小舞用“秘密”吓退后。
他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恐慌。
实在忍不住又跑去找了从木屋出来后的朱竹清。
他试图解释,试图挽回。
甚至想用过去那点微薄的婚约关系说事。
可朱竹清看他的眼神只有彻底的冰冷、厌恶,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尤其是当朱竹清用清冷的声音意有所指地说出“你已经废了,为何还要想这么多?”时。
戴沐白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她知道了!
她真的知道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碾碎。
多年来身为星罗皇子、邪眸白虎的骄傲和尊严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化为齑粉。
无尽的屈辱!
滔天的愤怒!
还有深入骨髓的不甘!
胸腔里仿佛有岩浆翻滚沸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他急需一个出口,一个宣泄的对象。
而好巧不巧。
回宿舍的路上,他撞见了同样憋着一肚子火、脸色难看的宁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