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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里面有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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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机机舱里,风从敞开的舱门灌进来,刀子一样。

    手绘地图铺在弹药箱上,四个角被风掀得哗哗直响。

    朱首长用肘压住图纸,右手食指点在01号母体的坐标上。

    “总参调152加榴炮群,三个营齐射。”

    “五公里安全线外全部清空,对这片区域不间断火力覆盖。”

    他抬起头,盯着舱门外灰蒙蒙的天。

    “炸到山平为止。”

    雷虎一步跨到弹药箱前。

    手指沿等高线划了半圈,语速飞快:

    “01号核心区纵深不超过六百米,花岗岩层最薄处只有四十米。152穿甲弹三轮齐射,足够打穿。再灌两组凝固汽油弹进去,地底下的氧气烧干净,什么东西都得憋死。”

    他抬头看了朱首长一眼。

    “人员零伤亡。最稳妥的打法。”

    “洗地?”

    杨林松靠在机舱壁上,右臂耷拉着,胸口洇了一大片暗红。

    他用还能使的左手,把老周那本练习簿翻到第二页。

    然后“啪”一声,拍在弹药箱上。

    练习簿严严实实压住了重炮覆盖区的红圈。

    “看这儿。”

    朱首长和雷虎同时低头。

    地图上,01号母体坐标周围画满了根须一样的细线,密密麻麻。

    每一条都标了延伸方向和深度。

    最深的一条,往地下扎了一百二十米。

    最长的一条,横向蔓延超过三公里。

    杨林松的手指点在那些根须上。

    “它不是埋在山里头的。”

    “它跟整座山长在一块儿了。根系扎进岩层,管网贯穿地下水系。你拿炮弹炸碎地表,地下管网一裂,黏液顺着弹坑往外喷。”

    他手指往地图上戳了一下。

    “你每炸一个坑,就等于给它多开一张嘴。”

    雷虎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杨林松的手指又往旁边移了两公分,停在一个用红笔画的巨大问号上面。

    “老周在这底下蹲了三十一年,一天不落地记数据。到最后,他都没摸清它核心长在哪儿。”

    他抬头,直盯着朱首长的眼睛。

    “你想拿几发炮弹碰运气?”

    机舱里没人吱声。

    螺旋桨没转,风从舱门灌进来,拍在每个人脸上,生冷。

    朱首长眉心那道纹拧得快裂了。

    他双手死死撑在弹药箱边沿,整个人往前倾,脊背绷成了弓。

    “那你说。三天后清明一到,怎么扛?”

    杨林松的左手往地图西北角一拍。

    那个红点,02号。

    “趁清明当夜它管线压力冲到峰值,从02号进去,掐断主供能。”

    雷虎的目光刷地射过去。

    他凑近那个坐标,嘴唇动了两下,把旁边的批注念了一遍。

    “入口封死,全花岗岩结构,需定向爆破。”

    他猛转头,道:“我们的塑性炸药只剩两包!炸不穿那个门!连门槛都蹭不进去!”

    杨林松的表情没变化,他说:

    “清明当夜,管道内部压力是平时的四倍。”

    手指敲了敲地图上02号入口那条管线标注,继续道:

    “不用炸穿门,炸出一条缝就够了。内部压力失衡,管线自己会炸。”

    “它大口吸气的时候,往嗓子眼里塞颗炮仗。”

    朱首长盯着他,目光从他耷拉着的右臂,慢慢挪到胸口那片暗红色的洇迹上。

    “穿越深山徒步几十公里,说不定里头还在下暴风雪。”

    虽已是初春,可今年的冬天却迟迟不肯走,别说林子深处,就是在村子里依旧是零下十几度。

    朱首长声音一点一点压下来:

    “就你现在这破烂身子骨,还有几天命够你挥霍?”

    杨林松没辩。

    他左手抚上练习簿发黄的封皮,指腹蹭过封面那行钢笔字,来回蹭了两下。

    1944年入洞,等人来。

    “老周在底下烂了三十一年。”

    他抬起眼,眼球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他用命画了这张图。就是等有一天,有个人拿着它,走到那儿去。”

    他哽咽了一下,最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我不去,谁去?”

    机舱外的风灌进来,呜呜地叫。

    像哭,又像嗥。

    朱首长闭上眼。

    双手死死扣住弹药箱边沿,十根手指的骨节一根根往外拱。

    指甲掐进铁皮棱角的缝里,掐出了白印。

    维持了五秒。

    他猛地睁眼,从腰间拔出五四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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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枪身磕在弹药箱铁面上,声音又闷又脆。

    “总参那边我来顶。”

    “批准行动。”

    ------

    人选。

    雷虎一步跨出来,右拳砸在自己防弹背心上。

    砰,闷响了一声。

    “我带两个尖兵跟你走。”

    杨林松点头,没废话。

    又是一声砰。

    舱门外头,有人用手磕了一下铁皮。

    是赵老六。

    四根半手指死死扒着门框,左臂吊在胸前,脸冻得铁青发紫,旱烟杆不知啥时候又叼回嘴里了。

    “算我一个。”他嗓子粗哑:“大兴安岭的暴风雪,没我带路你们摸不到地头。”

    雷虎脸一沉:“老赵,你那胳膊……”

    赵老六把嘴里的旱烟杆吐在地上。

    “柱子还在底下泡着……三十一年了……”

    “我得去把他的管子拔了,让他死个清净。”

    雷虎嗓子眼堵死了,嘴张着,一个字没蹦出来。

    杨林松看了老头两秒。

    点头。

    ------

    准备物资的时候,沈雨溪冲过来了。

    她从外围警戒线硬挤进来,满脸泥污,眼白上全是血丝。

    “02号的防爆门是苏联密码锁,你们谁认得俄文?”

    杨林松单手把她推离舱门。

    动作不重,但推得结结实实。

    “你跟不上。”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雨溪踉跄退了两步,鞋跟陷进雪里,差点仰过去。

    不过她站稳了。

    没哭,没闹。

    她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丝。

    与此同时,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暗河草图和老周练习簿的手抄副本。叠好,贴着皮肉塞回去。

    她看着杨林松。

    “你要是回不来……”

    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一个字一个字钉在杨林松耳朵里。

    “我会把这些东西活着带到总参。你爹的账,老周的账,阿三的账,所有牺牲的人的账,不能算完。”

    杨林松没接话。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左手开始单手拆塑性炸药的油纸封。

    拇指挑开封口,牙咬住油纸角,一撕。

    两包砖头大小的土黄色方块露出来。

    一包绑在防弹背心左内侧,一包绑在右内侧。

    雷管引线从领口穿出来,用胶布一圈一圈固定在锁骨处。

    沈雨溪看着那个动作。

    脸一下子白了。

    她认得这个绑法。

    ------

    敢死队集合完毕。

    杨林松,雷虎,两名特战尖兵,赵老六。

    五个人。

    杨林松把老周的练习簿折好,准备塞回贴身口袋。

    手指划过最后一页的折角。

    停了。

    他把最后一页翻过来。

    纸张粗糙,背面空白。

    不,不是空白。

    有字。

    极浅,极细。

    铅笔写的,力道轻得像怕被人发现。

    笔画歪歪扭扭,看得出来,写字时那只手在剧烈地抖。

    杨林松把纸页凑到雪地反射的白光底下。

    一行字。

    “02号设施内部,不止机器。”

    后面还有三个字。

    笔画几乎断成了虚线,像是老周攥不住笔了,拿指甲尖硬刻上去的。

    “有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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