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血腥气已笼罩邺城郊外。

    二十五万曹袁联军，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向楚军的大营平推。

    最前方的十万胡人奴隶，被身后的督战队用长枪驱赶。

    他们扛着拆下的城门板，背着装满泥土的麻袋，踩着同族的尸骸，涌向楚军挖出的战壕。

    这并非阵地战，而是纯粹的人命填埋。

    “放箭！投石机，放！”

    楚军高台上，将官嘶哑着嗓子吼叫。

    床弩崩响，儿臂粗的破甲重箭射入人海，贯穿数人。

    配重投石机抛出漫天碎石，砸在奴隶群中。木板碎裂，血肉横飞，残肢伴随着泥水溅起数丈高。

    但没有用。

    人太多了，二十五万大军的体量，在平原上展开，足以将这几万楚军的阵地彻底淹没。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

    半个时辰。

    楚军阵前那三道宽阔的壕沟，被数万具尸体和泥土填平。血水溢出地表，将泥地泡成暗红色的沼泽。

    “大戟士，压上！”

    后方阵列裂开。数万名身披重甲的袁军大戟士，与曹军的重盾兵混编，踩着那条用尸骨铺就的血路，压向楚军的水泥高墙。

    真正的绞肉机，开动了。

    “结阵！顶住！”

    墙后的楚军重甲步卒举起塔盾。

    “砰砰砰！”

    成千上万面橹盾撞在楚军的防线上。长达丈二的重型铁戟从盾牌缝隙间探出，刺向楚军。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楚军虽有板甲护身，但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下，防线开始摇晃。

    前排的楚军士卒咬紧牙关，双脚在泥地里犁出深沟。

    大戟刺中胸甲，巨大的冲力将人推退。

    有士卒脱力，被铁戟挑中脖颈，拖出阵列，绞成碎肉。

    “补位！不许退！”张辽在阵中挥舞长刀，斩断几根刺来的长戟。

    防线向内凹陷。楚军的三万人，面对连绵不绝的二十五万大军，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阵型被压缩，连弩车失去了射击角度。

    败象已露。

    中军帅台。

    吕布坐在虎皮椅上，俯视着这片绞肉场。

    他看出防线即将崩溃。

    他没有下令收缩，没有呼叫援军。

    吕布站起身，提起立在旁的方天画戟。跨上赤兔马。双腿夹击马腹。

    赤兔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跃下高台。

    红影掠过阵地，一人一骑，迎着曹袁联军最密集的重盾方阵，撞入人海。

    “挡我者死！”

    画戟抡成满月，横扫斩出。

    气浪排空。最前排的十几面生铁重盾，在戟刃触碰的刹那，向内炸裂。碎铁片如暴雨般激射。

    盾后的大戟士连惨叫都未发出，胸骨塌陷，内脏碎裂，向后倒飞，砸翻后方一片阵列。

    赤兔马借着冲力，踏入敌阵。

    吕布如魔神降世。画戟劈落，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画戟平推，长戟齐根折断。

    没有一合之敌，没有阵型能阻挡。

    他凭着一己之力的极致物理破坏，在二十五万人的大阵中，硬生生凿开一条数丈宽的血胡同。

    吕布太强，强的简直不像一个人类，那恐怖的巨力用横扫千军来说都难以言说。

    所过之处，残尸铺地，血流成河。

    原本压制楚军的联军前阵，被这不讲道理的冲杀切开，攻势顿挫，一时间反倒是被楚军搬回了一程。

    后方巢车上。

    曹操俯瞰着在军阵中掀起腥风血雨的吕布。

    曹军士卒成百上千地死去，曹操脸上没有痛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燃起极度的狂热与冰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就是一直在等吕布出战。

    用二十五万人的命，用楚军崩溃的假象，引这头猛虎离开高台，孤身入阵。

    昔日吕布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只要能干掉这头猛虎，那么所有的算计都是值得的。

    高台上，眼看吕布杀入军阵极深处，四周全被联军步卒包围。

    曹操挥下黑旗。

    杀机骤现。

    吕布周围的重盾突然向两侧裂开。三千名未穿重甲的曹军死士现身。

    破空声起。

    数十把通体精钢、淬满乌头毒的飞镰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网，罩向吕布。

    吕布挥动画戟，斩断迎面射来的几柄飞镰，火星迸射。

    但距离太近，数量太多。

    几柄飞镰避开戟刃，缠住吕布双臂。精铁锁链在暗金龙鳞甲上摩擦，拉紧。

    与此同时，地堂翻滚。几十条带倒刺的套马索从士卒脚下飞出，缠住赤兔马四蹄。

    战马长嘶，马腿被铁索拉扯，跪倒在血泥中。

    半空中，数张巨型铁网当头罩下。

    铁网上浸透着猛火油，掺杂着精钢柔丝，沉重的铁网将吕布连人带马罩在中央，尖锐的倒刺卡入甲片缝隙与画戟小枝。

    龙困浅滩，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现在开始收网了。

    前方，退开的大戟士迅速合拢。厚重的橹盾推上，围成铁桶。无数长戟从盾牌缝隙探出，指向铁网中的吕布，封死所有退路。

    后方楚军高台，张辽与高顺见主公被困，睚眦欲裂。

    “救主公！”

    两人夺过长兵，大吼出阵。陷阵营弃防转攻，冲出掩体，欲撕开敌阵。

    联军阵中，战鼓突变。

    万箭齐发。

    黑压压的箭矢遮蔽天日，如暴雨倾泻。冲出掩体的楚军士卒被重箭贯穿，栽倒在泥浆里。

    后续的箭雨压下，钉在水泥墙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张辽等人被无尽的箭幕压制在墙后，寸步难行。

    巢车上。

    曹操握住木栏，身躯发抖。

    压抑整整一个月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他拔出倚天剑，指着下方被铁网和锁链困成一团的吕布，放声大笑。

    笑声穿透战鼓，在战场上空回荡。

    “抓住了！哈哈哈哈！”

    曹操双眼赤红，眼角迸出狂喜的泪水。

    “天下无敌又如何！还不是落入孤的掌中！”

    曹操挥剑斩下，放声大喝，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拉！连人带马拽倒！剁成肉泥！”

    几十名曹军力士双脚陷入泥地，腰背发力，向后拖拽锁链。

    大戟士的冰冷长枪，逼近吕布面门。

    不足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