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战了!”
鲜卑千夫长的狂吼声,顺着满地尸骸传向后方。
爬上尸山的胡人骑兵越来越多。
他们挥舞着弯刀,疯狂地拍打着灰白色的水泥墙面。有人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试图攀爬。
阵地后方,轲比能看着这一幕,仰天长啸。
“汉人的暗器用完了!”
轲比能一把抽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前方。
“草原的勇士们!拔出弯刀!冲上去,近战杀光他们!”
被重弩和投石机砸得怀疑人生的胡人铁骑,瞬间爆发出了嗜血的狂欢。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靠近了那些只会躲在墙后的汉人步卒,接下来的肉搏,就是游牧民族单方面的屠杀猎场。
“杀!”
数万骑兵踩着同族温热的尸体,如同黑色的蚁群,疯狂涌向星形棱堡的墙根。
尸山越堆越高,血水将泥地泡得泥泞不堪,却硬生生在绝望的深沟上垫出了一道直通城头的血肉斜坡。
“喀啦——”
几十把带着倒刺的铁钩死死扣住灰白色的墙头。
数百名鲜卑勇士双眼赤红,拽着粗麻绳死命向后拉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一段本就在战斗中受损的水泥女墙终于承受不住重压,轰然崩塌出一个数尺宽的豁口。
碎石夹杂着灰泥滚落,砸在下方的骑兵头上。
“破了!墙破了!”
踩在尸山最顶端的十几名胡人游骑,手脚并用地率先翻上墙头。
他们踩着残砖断瓦,居高临下地看着堡垒内部,眼中迸发出极度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压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恐惧与憋屈,在这一刻瞬间释放,化作了撕裂喉咙的狂欢。
城下的数万异族铁骑犹如一锅沸腾的血水,挥舞着弯刀仰天嘶吼。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粗重的喘息声、腥膻的汗气与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死死交织在一起,将整片阵地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癫狂之中。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跳入堡垒展开一场单方面屠杀之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的齿轮摩擦声,突然从地底深处传出。大地在微微震颤。
墙头狂欢的胡人骑兵们愣住了。
他们惊愕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正下方。
星形棱堡那扇高达三丈的主城门,竟然在一阵机括的咬合声中,从里面缓缓向外推开了。
“门开了?”
轲比能看着洞开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放声大笑。
“南蛮子吓破胆了!他们要投降!或者想突围!给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名胡人游骑,狞笑着举起弯刀,双腿猛夹马腹,踩着血水,朝着洞开的大门蜂拥而入。
然而。
门后走出的,不是举着白旗的降卒,也不是惊慌失措的弓箭手。
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与森白。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城门深处踏出。
高顺走在最前方,他没有骑马,身上穿着楚国重工最新锻造的明光铠。
胸前两块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护心精钢,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白光。
在他身后,是八千名同样全副武装的陷阵营士卒。
他们没有拿盾牌,没有配弓弩。
每个人手里,都双手握着一柄长达一丈的精钢陌刀。宽阔厚重的双刃刀锋,汇聚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
“汉狗受死!”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借着马匹的冲击力,一刀狠狠劈在最外侧一名陷阵营士卒的肩膀上。
“铛!”
火星四溅。
弯刀砍在明光铠的精钢护肩上,连一道深痕都没留下,反而震得那名骑兵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陷阵营士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只是简单地举起手中重达五十斤的陌刀,借着腰腹的恐怖核心力量,由上至下,全力劈落。
“噗嗤——!”
令人作呕的骨肉撕裂声响起。
那名鲜卑骑兵连同他胯下的战马,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马血和内脏瞬间喷起一丈多高,像一场血雨般浇落在陷阵营士卒的明光铠上。
但那士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踩着地上的残尸,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如墙而进!”高顺在阵中厉声冷喝。
“呼——哈!”
八千重甲步卒齐齐发出一声低吼,一丈长的陌刀同时举起,同时劈下。
没有花哨的武技,只有绝对的纪律与极致的物理动能。
冲上来的胡人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台巨大的血肉绞肉机。
弯刀砍在明光铠上毫无作用,而落下的陌刀,却是不讲道理的毁灭。
人马俱碎。
无论是穿着羊皮袄的骑兵,还是披着粗糙皮甲的战马。在精钢陌刀的劈砍下,全都被连骨带肉剁成了碎块。
鲜血在城门前汇聚成河,残肢断臂像破布袋一样四处乱飞。
八千陷阵营,就像一堵缓缓向前移动的钢铁城墙。他们每往前推进一步,地上就多出一层厚厚的血肉泥浆。
这根本不是肉搏,反倒是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后方正准备涌入城门的胡人骑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疯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近战搏杀,在这群浑身包裹在精钢里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婴儿般可笑。
“怪物……他们是怪物!”
刚才还在狞笑狂欢的胡人,此刻满脸绝望。
他们拼命勒住战马,想要掉头逃跑,却被后方不明真相的同族死死堵在门口,活生生被推向那排无情的陌刀锋刃。
就在胡人骑兵陷入极度恐慌的溃退边缘时。
“轰!”
陌刀阵的中央,突然向两侧裂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马嘶。
赤兔马迈着优雅而有力的步伐,踩着满地的血泊,缓缓踏出棱堡大门。
马背上,吕布身披暗金龙鳞铠,没有戴头盔。他单手倒提着方天画戟,锋利的画戟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在一众重甲步兵的簇拥下,他就像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神祇。
吕布勒住战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被单方面屠杀的胡人前军,冷冷地锁定了远处的轲比能和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