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楚王宫大殿。
大军开拔在即,殿外旌旗蔽日,甲片碰撞的肃杀声不绝于耳。
吕布却没有急着披甲跨上赤兔马。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武服,双手按在大殿中央的一座巨大沙盘边缘。
这是楚国工部耗时半年、走访无数行商斥候,用泥沙、木雕按照比例复刻出的大汉全图。
山川险阻、城池关隘,尽收眼底。
陈宫和鲁肃分立在沙盘两侧,目光紧锁在北方的地形上。
“大王。”
陈宫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杆,点在并州与幽州的边境线上。
“锦衣卫探明,蹋顿与轲比能的十万异族铁骑,已经分批入关,正与曹袁的残部汇合。”
“胡人全是轻骑,来去如风。若他们在广袤的中原平原上与我们游斗,我军的重装步骑很难将他们全歼。”
“一旦战事拖延,不仅粮草消耗巨大,还会给北方留下无尽的边患。”
吕布静静地听着。
他抓起沙盘边缘的一把细沙,在指缝间轻轻揉搓,最后随手洒在了代表冀州的沙土上。
“游斗?”
吕布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往日的急躁与莽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沉与冷酷。
“孤没那个闲工夫跟他们在野地里捉迷藏。十万胡骑既然敢踏进这道关,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吕布的目光扫过沙盘,声音低沉:“孤要的不是击溃,是包饺子。把门关死,把网撒开,一个都别想跑。”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肃立的文武群臣。
“孙策,周瑜!”
“臣在!”两名江东名将轰然出列。
吕布指着沙盘东侧那片蔚蓝的海洋:“工部改装的战船,配重投石车都固定妥当了吗?”
周瑜拱手,神色沉稳:“回大王。两百艘五牙大舰的甲板已经全部加固,投石车与连弩车皆已上船。”
“水师将士已在海面上演练过数次,射程与威力,远胜陆战。”
“好。”
吕布将一枚黑色的令旗拔出,重重插在渤海湾的位置。
“你们走东线。率领江东全部水师精锐,不要走内河,直接出海!沿海岸线一路北上,直插渤海湾!”
“给孤把青州和冀州的联系彻底切断!胡人的战马若是在平原上败了,必定会向北逃窜。”
“你们就用船上的投石机,把这群塞外野狼给孤砸碎在海滩上!截断他们最后的退路!”
孙策眼中战意狂燃,双手抱拳,骨节咔咔作响:“大王放心!江东水师在,片板不下海,胡马不归山!”
“张辽,魏延!”
吕布再次拔出一枚令旗。
“末将在!”两员悍将大步踏出,杀气腾腾。
吕布将令旗插在函谷关与弘农一线,堵住了沙盘的西侧。
“你们走西线。带五万精锐,加上一万工兵营。到了地方,连夜给孤浇筑水泥堡垒,把西边的防线彻底封死。”
吕布看着张辽,语气森寒:“西北的马腾、韩遂若是闻到了腥味,敢出兵趁火打劫,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更重要的一点,曹孟德这人生性多疑,一旦战局不利,他必定会舍弃许昌,向西逃窜去长安。”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曹操西逃的生路,给孤死死焊住!”
张辽面沉如水,没有多余的废话,单膝跪地:“西线若放跑曹操一骑,末将提头来见!”
东面水龙断后,西面铁壁封路。
两道军令下达,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将领看着沙盘,都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撒一张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绞肉大网。将中原与河北,变成了一个插翅难逃的死局。
吕布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在沙盘的中央划过一道笔直的深痕,剑尖最终抵在了“许昌”二字上。
“中路,孤亲自来。”
吕布收剑回鞘,目光落在一旁沉默如铁的高顺身上。
“高顺,带陷阵营和三万最精锐的玄甲重步骑,跟在孤的帅旗后面。从中原的正面,平推过去。”
“曹操不是把最后的家底都缩在许昌了吗?不是指望着那十万胡骑替他翻盘吗?”
吕布走到大殿正中,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霸主气焰轰然爆发。
“孤就推着这台大碾子,顺着水泥大路,一路推到他的魏王府门前。他来一万,孤碾碎一万;他来十万,孤碾碎十万!”
“孤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城墙,是怎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点点塌下去的。”
满殿文武仰头看着那个高大如魔神般的身影,只觉得心潮澎湃,热血在胸腔里疯狂激荡。
人才济济,猛将如云。
在经历了漫长而压抑的隐忍与种田发育后,楚国这头吸饱了天下骨血的恐怖巨兽,终于彻底露出了獠牙。
“臣等,领命!”
整齐划一的怒吼声险些掀翻了王宫的屋顶。
诸将轰然散去,大步奔向各自的军营。
片刻后,寿春城外,三通战鼓擂响。
十万大军正式开拔。灰白色的水泥主干道上,沉重的军靴踩出整齐划一的轰鸣,连地皮都在微微震颤。
没有寻常诸侯出兵时的哭爹喊娘,没有绑壮丁的锁链。街道两侧,挤满了自发涌出家门的寿春百姓。
街角的包子铺,掌柜直接掀了蒸笼,将热气腾腾的肉包拼命往路过的士卒怀里塞。
士卒阵型不乱,单手接住,顺手将几枚铜板扔在案板上,大步向前。
人群最前方,几个皮肤黝黑的老农,冲着阵列里年轻的后生扯着嗓子大吼。
“刀磨快点!多砍几个首级,给家里挣几亩水田回来!”
沉闷的军阵中传出粗犷的笑声:“爹!等儿子给你挣个百户侯!”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战争,在这群吃饱了土豆的楚国人眼里,不再是送命的苦役,而是用人头换取阶级跃升的狂欢。
庞大的配重投石车被挽马拖拽着碾过长街,车轴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三万柄精钢陌刀的刀刃汇聚成一片钢铁丛林,刺痛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几名北方暗探的眼睛。
他们浑身冰凉地看着这幅景象,知道北方彻底完了。
三路大军,如同三条不可阻挡的黑色狂龙,顺着各自的路线,向着北方的猎物狠狠扑去。
绝杀之网,已然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