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大营的整编工作,在陈宫的高效运作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陈宫虽然心态上有些躺平,但手底下的功夫却一点没落下。
那三万泰山贼寇,被他用筛子过了一遍。
老弱病残,以及那些一看就是老油条的,统统被剔除出去,发配去后山开荒种土豆。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万两千名青壮。
但这还不够。
“太弱了。”
校场上,吕布看着这一万多名站没站相的泰山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种货色,也就配给陷阵营打打下手。”
吕布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高顺。
“伯平。”
“末将在。”高顺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把你手底下的陷阵营,还有文远的并州狼骑,全部集合起来。”
吕布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从中挑出三千人。”
“记住,我要最强壮的,哪怕是脑子笨点都无所谓,但力气必须大,骨头必须硬!”
高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很快。
原本跟随吕布南征北战的五千并州老底子,再加上从泰山军里精选出来的几百个大力士,总共五千多号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了校场中央。
这些都是见过血的老卒,煞气冲天。
“脱!”
吕布一声令下。
虽然已是深秋,寒风刺骨,但这五千汉子没有二话,齐刷刷脱掉了上衣,露出精赤的脊梁。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这群人中间缓缓穿行。
“你,出列。”
“你,回去。”
“你,留下。”
……
整整一个上午。
吕布亲自把关,最终选出了三千名壮得像牛犊子一样的汉子。
“主公,选好了。”
高顺看着这三千精锐,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赞赏,但随即又是疑惑。
“但这三千人主公打算怎么用?”
“若是充入陷阵营,咱们的铠甲不够;若是当轻骑兵,他们的体重又太大,费马力。”
这确实是个问题。
并州狼骑擅长的是骑射和奔袭,讲究的是轻便。
这帮壮汉,若是穿上皮甲骑着马,那是浪费材料;若是当步兵,又可惜了那一身骑术。
“铠甲?”
吕布笑了。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远处几个守着大帐的亲卫挥了挥手。
“拉开。”
刺啦——
随着几块巨大的黑布被猛地掀开。
原本遮遮掩掩的物资堆,瞬间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之下。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校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顺,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状,呼吸骤停。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千套漆黑如墨的甲胄。
每一套铠甲,都由正反两面巨大的护心镜组成,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寒光。肩吞是狰灿的兽首,裙甲层层叠叠如龙鳞般紧密。
而在这些铠甲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三千把造型古怪的长刀。
刀身修长如禾苗,两刃开锋,寒光凛冽,刀柄足有一丈长。那刀刃上散发出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皮肤刺痛。
陌刀!
而在最外侧,则是三千杆漆黑的马槊,以及三千副连战马的眼睛都保护起来的具装马铠!
“这……”
高顺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一步步挪到那堆装备前。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那副明光铠,却又像是不敢亵渎神物一般,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练兵大师,高顺太懂行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装备的含金量。
“主公……”
高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失态。
“这些甲胄,重逾百斤啊!”
他用力提起一副明光铠,入手沉重无比,以他的臂力竟然都觉得压手。
“还有这刀……”
高顺抚摸着陌刀那锋利的刃口,指尖瞬间被划破,渗出一滴鲜血。
“精钢百炼,吹毛断发!”
“这马铠,连马腹都护住了……”
高顺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吕布,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主公!这真的是给咱们用的?”
他练了一辈子的兵,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但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奢华、如此完美的杀戮利器!
相比之下,他引以为傲的陷阵营装备,简直就像是叫花子穿的破布条!
“当然是给咱们用的。”
吕布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重达五十斤的陌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
呜——!
沉重的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呼啸。
“伯平,你觉得怎么样?”
吕布看着这批装备,眼中也满是狂热。
“怎么样?”
高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但语气依旧颤抖。
“主公,这装备好是好,甚至是旷古烁今的神物!”
“但是……”
高顺指了指那些战马的具装马铠,眉头紧锁。
“太重了。”
“人甲加马甲,再加上这把长刀,负重怕是不下两百斤!”
“咱们的战马虽然不错,但驮着这身铁壳子,别说冲锋了,恐怕跑个几百步就要口吐白沫。”
“若是跑不起来……”
高顺叹了口气:“重骑兵一旦没了速度,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啊。”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汉末的马种,确实很难支撑这种级别的重装骑兵进行长途奔袭。
然而,吕布却笑了。
他把陌刀往地上一插,刀锋入土半尺,杀气森森。
“伯平,你的担心是对的。”
“若是用来追击,这玩意儿确实跑不快。”
“但是……”
吕布指了指校场上那三千名精壮如牛的汉子。
“谁说我要让他们去赛跑了?”
吕布走到一匹战马前,拿起一副马铠,重重地拍在马背上。
“我要的,不是速度。”
“是碾压!”
吕布转过身,看着高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想象一下,伯平。”
“三千个铁罐头,排成一排。”
“不需要太快,只需要跑动起来。”
“面对敌人的步兵方阵,哪怕是枪阵,哪怕是盾阵……”
吕布双手猛地合拢,做了一个撞击的手势。
“轰!”
“这就是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
“这世上,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挡得住它!也没有任何轻骑兵敢跟它对冲!”
“我们要做的,就是平推!”
“推过去,就是胜利!”
高顺听着吕布的描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三千重骑,人马俱碎。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什么阵型,什么计谋,在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面前,统统会被碾成肉泥。
“移动的城墙……”
高顺喃喃自语,眼中的担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末将明白了!”
高顺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请主公赐名!”
吕布看着这三千未来的杀神,看着那在阳光下闪烁着黑色幽光的玄甲。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玄甲精骑。”
“从今天起,伯平,这三千人交给你。”
“给我往死里练!”
“我要让他们在战场上,除了听我的号令,就只剩下一个本能……”
吕布拔出地上的陌刀,刀锋直指南方。
“那就是——凿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