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他不是准神，不是半神，不是任何凡俗意义上的强者——
他是神明！
王川的身影化作一道混沌之光，瞬间冲破了前面十七层地狱。
那些历代战神设下的重重禁制，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
第十五层，破。
第十六层，破。
第十七层，破。
短短几个呼吸间。
他已经站在了第十八层的入口。
第十八层与前面十七层截然不同。
没有岩浆，没有冰窟，没有刀山火海，没有任何凶险的景象。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腹洞穴。
不，说“普通”并不准确。
因为这座山腹洞穴大得惊人。
高度恐怕要超过百米，占地面积足有上万平方米之多，就像是一个硕大的体育场嵌在大山之中。
这么一个地方，绝对可以说是鬼斧神工。
而山腹广场周围，还有淙淙泉水流淌，不时传来泉水滴落的清脆声音，叮叮咚咚，如同天然的乐曲。
周围还有许多钟乳石下垂，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莲花盛开，在幽暗的光线中呈现出奇异的景象。
而此刻，山腹广场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瀚海斗罗陈新杰，战神殿殿主，巅峰准神。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海浪纹路，长发披散在肩后，面容刚毅而沉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外泄，却给人一种与整座山岳融为一体的感觉。
见王川到来，陈新杰微微鞠躬，态度恭敬而平和。
“王塔主，几日不见，风姿依旧。”
王川淡然回礼。
“陈殿主，客气了。”
双方客套了几句，气氛看似平和，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浓。
陈新杰的目光落在王川身上，变得复杂起来……
有凝重，有悲伤，有决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我心中有疑惑与不甘。”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恰好听到王塔主和关月的交谈。”
“我想问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月儿……谁杀的？”
王川：“……”
他看着陈新杰，一脸无语。
好家伙。
现在是问这种东西的时候吗？！
战神殿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他这个殿主不想着怎么应对，不想着怎么保全势力……
开口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问一个女人的死讯？！
“陈殿主。”
王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这时候，是该聊儿女情长的时候吗？”
“还是说，在你眼中，战神殿的未来比不过一个史莱克宿老的消息？”
陈新杰的眼眶红了，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她是我爱人！”
王川笑了。
那笑容中，满是嘲讽。
如果陈新杰是龙夜月的爱人。
那上代海神阁阁主贝老呢？！
那位天眷斗罗，那位为史莱克奉献了一生的老人，那位明媒正娶龙夜月的丈夫——
他算什么？！
龙夜月这些年闯了多少祸？！
如果不是贝老一直为她擦屁股，史莱克和传灵塔早就开战了。
而即使这样……
也没见陈新杰为龙夜月出头一次。
他只是一直龟缩在战神殿中，安安静静地做他的殿主，做他的军团长。
贝老活着的时候……
他怎么不说一声“我喜欢龙夜月”？！
他怎么不站出来……
让龙夜月做他的妻子？！
如果他敢。
王川还能说一声陈新杰是大丈夫。
现在呢？
贝老死了，他跳出来了。
说“她是我爱人”。
恶心！
“陈新杰。”
王川的声音很冷。
“我记得龙夜月是贝老的妻子吧。”
“怎么，你又是哪位？！”
“还爱人！”
“有意思。”
“既然是爱人，怎么最后是龙夜月嫁给了贝老？！”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刀。
“我说你们两个也是有意思。”
“她喜欢你，你喜欢她。”
“结果她嫁给贝老，你也娶妻生子。怎么，这就是喜欢？！”
“这就是爱情？！”
“你懂什么！”
陈新杰的声音在山腹洞穴中回荡，带着愤怒，也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他红了眼眶，双拳紧握。
瀚海斗罗，巅峰准神，战神殿殿主。
但此刻……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爱人的男人。
王川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负手而立，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陈新杰的心口上。
“我懂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闲话家常。
“我是不懂。”
“两个自称相爱的人，结果非但没有在一起……”
“一个不仅嫁人了，还对老情人一直念念不忘。”
“另一个，也是娶妻生子，如今更是连儿子都成为了封号斗罗。”
他在陈新杰面前停下，直视他的眼睛。
“陈殿主，你可以给我解答一下这个疑惑么？”
“我真的很好奇，贝老和你的妻子，是怎么得罪你们了？”
“你们要这么对他们！”
陈新杰的脸色涨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王川说的，是事实。
他和龙夜月的感情……
从始至终，都见不得光。
年轻时……
他是战神殿的天才，是海神家族的继承人，是联邦重点培养的对象。
而龙夜月，是史莱克的天才，是史莱克的未来。
而战神殿与史莱克，从建立之初就站在对立面。
一万年的恩怨，一万年的对抗，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跨越的鸿沟。
如果他当时选择和龙夜月在一起。
那么他必然无法得到家族和联邦，乃至战神殿的扶持。
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他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于是，他选择了前途。
他忍痛与龙夜月分开，看着她嫁给贝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而他，在万分痛苦之下，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生下了后代，延续了家族的血脉。
如今，他终于成为了战神殿殿主，成为了海神军团军团长，成为了站在大陆之巅的巅峰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