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很好。”
“既然定安王有此向佛之心。”
“朕。”
“准了。”
庆帝开口。
李长生脸上笑意更浓。
他再次拱手。
声音清朗。
“谢主隆恩!”
说完。
转身走到苦荷面前。
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请的手势。
“大师。”
“请吧。”
“府上已经备好了清茶。”
“正好与大师探讨一下,何为色即是空。”
苦荷颤巍巍地站起身。
双手合十。
“叨扰王爷了。”
李长生哈哈一笑。
一把扶住苦荷的手臂。
在一众敬仰、崇拜、错愕的目光中。
带着这位北齐大宗师。
大摇大摆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留给庆帝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看台上的人群逐渐散去。
喧嚣归于平静。
只剩下一地狼藉。
庆帝依旧坐在那张明黄色的椅子上。
他没有动。
目光盯着演武场的出口。
那里早已没了李长生的身影。
但那个少年的影子,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眼球。
庆帝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扶手。
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吸取真气。
这种手段太霸道了。
霸道得不像是人间的武学。
庆帝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多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个女人。
叶轻眉。
当年也是这样。
总是能拿出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把能杀人的管子。
那个总是背在五竹背上的箱子。
还有那座神庙。
庆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当年为了皇位。
叶轻眉帮他杀了两个皇兄。
手段之狠辣,之诡异,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脊背发寒。
现在。
这种恐惧又回来了。
李长生。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那种吸人内力的功夫,是不是叶轻眉留下的后手?
如果是。
那朕这个皇帝,岂不是随时都可能变成一具干尸?
庆帝越想越怕。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绝望。
“嘶……”
庆帝猛地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疼。
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在里面扎。
那种久违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候公公一直弯着腰站在旁边。
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凑上前去。
“陛下?”
“您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传御医?”
候公公的声音带着颤音。
庆帝摆了摆手。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没事。”
“老毛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那股疼痛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
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李长生面前露出软肋。
“回宫。”
庆帝站起身。
身形晃了一下。
候公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庆帝的胳膊。
“陛下小心。”
庆帝没有推开他。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支撑。
这大庆的江山太重。
他一个人扛得太累了。
在候公公的搀扶下。
这位大庆的君主,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演武场。
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有些萧索。
……
皇宫深处。
一处偏僻的殿宇内。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只有高高的围墙。
和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
二皇子李承泽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
他光着脚。
蹲在一张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一颗葡萄。
却没有往嘴里送。
只是用力地捏着。
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不在乎。
这张脸,总是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但此刻。
那笑容里却藏着刀子。
“凭什么?”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大庆最聪明的皇子。
却要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承泽把手里的烂葡萄随手一扔。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眼神阴冷。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弱点,就能被利用。
他不信李长生是铁打的。
正想着。
殿门被人推开了。
“嘎吱”一声。
有些刺耳。
李承泽连头都没抬。
依旧蹲在椅子上。
直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走到面前。
挡住了门口的光。
李承泽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父皇?”
“您怎么来了?”
他没穿鞋。
也没下跪。
就这么蹲着看庆帝。
庆帝看着这个不修边幅的儿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还在怨朕?”
庆帝找了张椅子坐下。
语气平淡。
听不出喜怒。
李承泽咧嘴一笑。
把额前的一缕刘海吹开。
“儿臣不敢。”
“儿臣只是在想,这里的葡萄没有外面的甜。”
庆帝看着他。
眼神锐利。
“知道错了吗?”
李承泽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
“错?”
“儿臣何错之有?”
“身为皇子,不想着争那个位置,难道等着被杀吗?”
“儿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得有些大逆不道。
换做别的皇子,这会儿早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但李承泽没有。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庆帝。
眼神里全是倔强。
庆帝没有生气。
反而。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才是他的种。
像狼。
只有狼,才配坐那个位置。
太子死了。
唯独这个老二,够狠,够忍。
是个好苗子。
庆帝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音。
“你倒是坦诚。”
“不过。”
“你的消息太闭塞了。”
“……”
李承泽挑了挑眉。
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
盘腿坐好。
“父皇是特意来给儿臣讲故事的?”
庆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在刚才。”
“演武场决出了胜负。”
李承泽打了个哈欠。
兴致缺缺。
“不用猜。”
“肯定是苦荷赢了。”
“大宗师出手,还有什么悬念?”
“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他看来。
这就是一场闹剧。
大宗师那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庆帝看着他。
缓缓吐出一句话。
“苦荷输了。”
李承泽正在抠手指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输了?”
“苦荷。”
庆帝的声音很稳。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李承泽耳边炸响。
李承泽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可能?”
“那是大宗师!”
“谁能赢他?”
“难道四顾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