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长生淡漠的声音响起。
“你女儿是个人。”
“不是你用来攀附权贵的筹码。”
这话一出,桑文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心里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流。
李长生厌恶地挥了挥手。
“扔出去。”
袁天罡闻令而动,上前一步就要抓人。
桑文父亲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就要被拖出去砍了。
“饶命!王爷饶命啊!”
桑文也慌了神,虽然父亲不仁,但毕竟是生父。
她连忙向前跪行两步,扯住李长生的衣角。
“王爷!”
“求您饶过家父这一次吧!”
“他只是……只是糊涂了……”
李长生低头,看着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子。
“本王没那个闲工夫杀这种烂人。”
“只是让他滚出王府。”
“以后若是再敢拿你说事,本王自会让他消失。”
说罢,李长生轻轻抽回衣角,转身朝院内走去。
袁天罡单手提起桑文父亲,如同提溜一只小鸡仔,大步走向大门,直接扔了出去。
桑文跪在原地,看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晨风拂过。
吹起她那素色的裙摆。
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若隐若现,足踝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那双桃花眼中,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委屈。
满满的,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这位王爷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甚至有些霸道。
但却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将她当做人来看待的权贵。
桑文抿了抿嘴唇,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轻轻抚平裙摆,姿态优雅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风情,足以让无数男人侧目。
……
二皇子府邸。
李承泽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青色衣衫,而是披着一件宽松的袍子。
他赤着足,蹲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
只是那葡萄虽然送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吃下去。
“必安。”
“什么时辰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谢必安抱剑而立,面色沉静。
“殿下,巳时了。”
二皇子将葡萄扔进嘴里,连皮带籽地嚼碎。
“季平办事,向来利索。”
“怎么割个耳朵,割了一整夜还没回来?”
谢必安眉头微微皱起。
“属下早已派人去催了。”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一名心腹侍卫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进门时甚至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殿……殿下!”
“出事了!”
二皇子动作一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
“慌什么。”
“说。”
侍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城南地牢……被烧了!”
“季统领……还有那里的兄弟们……全死了!”
啪嗒。
二皇子手中的葡萄盘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紫红色的汁水溅在地毯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他猛地站起身,赤足踩在碎瓷片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暴虐的杀意。
“谁干的!”
侍卫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知道。”
“现场只有尸体和灰烬,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不知道?”
“本王养你们,就是为了听这一句不知道?”
他挥了挥手。
“拖下去。”
门外立刻冲进两名甲士,不顾那侍卫的求饶惨叫,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走。
片刻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谢必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低声道:
“殿下。”
“会不会是李长生?”
“毕竟那个桑文,是被他救走的。”
二皇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接过侍女递来的新帕子擦手。
他摇了摇头。
“不像。”
“李长生是有几分本事,九品的实力确实不俗。”
“但他身边,哪还有什么可用之人?”
二皇子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季平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也是八品上的实力。
地牢里更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屠尽所有人,甚至连个报信的都跑不出来。
这绝不是李长生一个人能做到的。
“必安。”
“你还记得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谢必安瞳孔微微一缩。
二皇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定安王府的方向。
“这京都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势力,正潜伏在暗处。”
“他们能杀太子,自然也能轻易抹平一座地牢。”
“这些人……”
“到底想做什么?”
二皇子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种无法掌控、甚至无法感知的恐惧,让他这位平日里算无遗策的二殿下,第一次感到了心悸。
……
皇宫,御花园旁的湖畔。
庆帝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袍,手中握着那根长长的鱼竿。
湖面平静无波,鱼漂许久未动。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一阵微风吹皱了湖水。
庆帝盯着湖面,随口问道:
“萍萍。”
“对于即将举办的武道大会,你怎么看?”
陈萍萍微微垂着眼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陛下这是在试探。
也是想借着这次大会,把杀害太子的真凶给钓出来。
陈萍萍脸上露出一抹恭谨的微笑。
“陛下。”
“这是好事。”
“既能扬我不庆国威,又能选拔青年才俊。”
“若是能出几个九品高手,也是朝廷之福。”
庆帝听完,握着鱼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
候公公迈着碎步,快步从回廊那头跑了过来。
他跑得有些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陛下!”
“出事了。”
庆帝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那不动的鱼漂。
“说。”
候公公喘匀了气,躬身禀报:
“昨夜城南起了一场大火。”
“烧了一整夜,直到方才才扑灭。”
陈萍萍放在毯子下的手指动了动。
他不等庆帝发问,便轻声接话道:
“那里表面上是一处荒废的别院。”
“实则是二殿下私设的地牢。”
“也是他在城南的一处暗桩。”
庆帝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抖,鱼钩空空荡荡地甩出了水面。
太子尸骨未寒。
老二这边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嫌京都还不够乱吗?
庆帝将鱼竿随手丢在一旁。
“查。”
“给朕查个底朝天。”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