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艰难地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
“大宗师……”
“你怎么可能是大宗师?!”
一直以来,世人都以为庆帝只是个权谋高手。
谁能想到。
这位深居宫中的帝王,竟然也是一位大宗师。
而且是比他这种速成的大宗师,强大得多的存在。
庆帝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承乾。
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弄。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朕不给你,你不能抢。”
庆帝一步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每走一步,李承乾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直到最后,李承乾整个人都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种绝对的实力差距。
让李承乾心中刚刚燃起的野心之火,瞬间熄灭。
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御书房内的空气沉重如铁。
李承乾跪在地上,膝盖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着宽松白袍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皇。
也是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如神明般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不可能……”
李承乾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且破碎。
他为了这身修为,付出了男人的尊严。
他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修炼那本诡异的《葵花宝典》。
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冲破了九品的桎梏。
本以为即便不敌,至少也有一搏之力。
至少能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感到一丝威胁。
可现实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庆帝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乱。
那股如渊如狱的气息,仅仅是释放出来,就压碎了他的膝盖。
“很惊讶?”
庆帝看着脚下的儿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李承乾咬着牙,满嘴的血腥味。
“天下大宗师只有四位。”
“叶流云、苦荷、四顾剑……”
“还有宫里那位神秘的太监。”
“怎么可能是你?”
“你怎么可能是大宗师!”
李承乾吼了出来,眼眶通红。
庆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朕即是天。
天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庆帝的目光落在那满地的断针上。
那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此刻已经化为齑粉。
但那种阴寒、诡异、极速的真气残留,却让这位大宗师都感到了一丝新奇。
这种真气路数,不属于世间任何已知的门派。
阴柔到了极致。
却又快到了极致。
“这身功夫,谁教你的?”
庆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问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就一个大宗师境界的战力。
哪怕是拔苗助长,这门功法也堪称惊世骇俗。
李承乾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父皇想知道?”
“儿臣偏不说。”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也是他仅剩的一点尊严。
庆帝摇了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说,也无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秘密都毫无意义。”
李承乾被这轻蔑的态度刺痛了神经。
他眼中的红光大盛。
那种被《葵花宝典》扭曲的心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去死!”
李承乾猛地一拍地面。
身体像是一条红色的毒蛇,诡异地弹射而起。
断裂的膝盖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袖中仅剩的三枚金针,化作三道流光,直刺庆帝眉心、咽喉、心脏。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也是大宗师级别的全力一击。
御书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
只有那三点寒芒,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然而。
庆帝只是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但他抬手的瞬间,整个御书房的空间仿佛都塌陷了。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金光乍现。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一切的金色。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轰!
那三道寒芒撞在金光之上,瞬间消融。
就像是雪花落进了熔炉。
紧接着。
李承乾的身体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李承乾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那股霸道真气蛮横地钻进他的经脉。
摧枯拉朽。
他体内那股阴寒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李承乾整个人倒飞而出。
狠狠地砸在御书房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四起。
庆帝缓缓收回手。
白袍微动。
气定神闲。
“这就是你的全力?”
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李承乾躺在坑底。
浑身剧痛,经脉寸断。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毫无悬念。
这一刻。
李承乾心中的疯狂、野心、愤怒,统统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在父皇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他所谓的反抗,不过是蚍蜉撼树。
李承乾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水。
“呵呵……”
“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来。
笑声凄凉,充满了自嘲。
“父皇……”
“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儿臣,输了。”
李承乾闭上了眼睛,脖子一梗。
“杀了我吧。”
成王败寇。
既然输了,那就死吧。
与其活着受辱,不如死个痛快。
死在大宗师的手里,也不算冤枉。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庆帝看着一心求死的李承乾,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了。
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杀你?”
“你也配?”
庆帝转过身,走回到书案前坐下。
重新拿起了那份密报。
语气冷漠得让人心寒。
“朕原本对你寄予厚望。”
“这大庆的江山,朕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可是你太让朕失望了。”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
“失望?”
“你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庆帝翻过一页纸张,头也不抬。
“朕让你当太子,就是在磨砺你。”
“朕留着老二,留着范闲,甚至李长生。”
“不过是当成一块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