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理理看着他平静的反应,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那可是北齐的大公主,身份尊贵。”
“如今却要让她做小,北齐那边……怕是会有怨言。”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位大公主的美色。
毕竟那是与她齐名的美人。
李长生将湿巾放回盆中,转头看了司理理一眼。
他看穿了女人的那点小心思。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娶她,并非为了美色。”
“是为了给那位太子殿下,加最后一把火。”
司理理闻言一怔。
“太子?”
李长生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平淡。
“李承乾如今已经是惊弓之鸟。”
“北齐与我和亲,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外部倚仗。”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事。”
“我要的,就是他发疯。”
司理理听着这番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桩婚事,竟然是公子布下的局。
甚至连两国联姻这样的大事,都只是他对付太子的一枚棋子。
这个男人的心思,深沉得让人感到可怕。
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角落。
袁天罡戴着斗笠,一身黑袍遮住了身形。
他对着李长生躬身一礼,声音沙哑。
“主上。”
“刚刚得到消息,长公主殿下前往东宫赴宴了。”
李长生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波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娘亲去了东宫?”
袁天罡低头应道:
“是。”
“另外,青鸟已经在暗中跟随保护。”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承乾修炼了《葵花宝典》,心性早已扭曲。
李云睿虽然手段了得,但毕竟不懂武功。
若是李承乾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生没有丝毫犹豫。
“理理,你照看好母亲。”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窗纱。
……
东宫正殿。
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朝中不少官员都接到了太子的请柬,战战兢兢地列坐两侧。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对劲。
那张脸涂脂抹粉,红得有些渗人。
举手投足间,竟带着几分女子的媚态。
“长公主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通传。
殿内众官员纷纷起身行礼。
李云睿一袭黑金色的凤袍,缓步走入大殿。
她身姿高挑,肌肤胜雪。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尊贵气质,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即便是在这种场合,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李云睿无视了两侧的官员,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李承乾。
她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说道:
“太子好大的兴致。”
“本宫来了。”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李承乾看着下方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
他捏着兰花指,端起面前的酒杯。
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姑姑何必如此心急。”
“既然来了,不如先陪侄儿喝上一杯。”
“这可是宫里珍藏的百年佳酿。”
李云睿眉头紧锁。
李承乾这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但为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她强忍着不适。
“本宫没心情跟你喝酒。”
“让你的人都退下,我们要单独谈。”
李承乾却是掩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姑姑这般不给面子,侄儿可是会伤心的。”
“这一杯酒若是姑姑不喝,那后面的话,侄儿可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你们都先退下。”
说着,他挥了挥手。
众人面面相觑,相继离开。
一名太监端着托盘走到李云睿面前。
盘中放着一杯色泽殷红的酒液。
李云睿看着那杯酒。
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李承乾。
她知道这是李承乾的下马威。
若是不喝,这疯子怕是真的会一直耗下去。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端起酒杯。
“好。”
“这杯酒,本宫喝。”
说罢,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锁骨,没入衣襟深处。
平添了几分诱惑。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得意。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声音幽幽。
“姑姑真是爽快。”
“既然酒喝了,那我们也该好好聊聊了。”
李云睿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托盘上。
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承乾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那一袭红袍无风自动。
李云睿放下手中的空酒杯。
杯底叩击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她那一双美目冷冷地扫向红袍加身的李承乾。
既然酒已喝下,她便也没了那份虚与委蛇的耐心。
“酒喝完了。”
“秘密呢?”
李云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李承乾,本宫的时间很宝贵。”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在故弄玄虚,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云睿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对方。
“长生是本宫的人。”
“也是本宫的心头肉。”
“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或者妄图对他不利。”
李云睿的声音陡然转冷。
“大庆皇子众多。”
“换个听话的太子,对本宫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这番话语带威胁,掷地有声。
在李云睿看来,李承乾不过是她手中随意拿捏的一枚棋子。
即便如今行事有些乖张,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李承乾听着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
脸上那原本挂着的诡异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怨毒。
又是李长生。
又是那个野种。
在这个女人眼里,他这个当朝太子,竟然连那个野种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甚至为了那个野种,她不惜要废了自己。
嫉妒如同毒蛇,在他心中疯狂啃噬。
“换个太子?”
李承乾发出一声尖细的冷笑。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恶意。
甚至懒得再维持那份虚假的恭敬。
李承乾一步步走下台阶,红袍在金砖上拖曳出刺眼的色泽。
“姑姑真是好大的口气。”
“只可惜,你以后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也不会再有那个能力了。”
李云睿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她不明白李承乾哪里来的底气,竟敢跟她这么说话。
正当她准备开口呵斥之时。
一股异样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小腹处升腾而起。
这股热意来得极快,极猛。
宛如一团烈火,瞬间燎原,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李云睿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原本充满力量的双腿,竟在此刻有些发软。
她身形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书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上,迅速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呼吸也变得急促滚烫起来。
这绝非寻常的酒劲。
李云睿在宫中浸淫多年,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这不是毒药。
而是那些下三滥的肮脏手段。
李云睿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依然死死盯着李承乾。
“那酒……”
李云睿咬着银牙,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竟敢给本宫下毒?”
“李承乾,你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东宫大殿之上。
身为太子的李承乾,竟然敢对她这个长公主下这种虎狼之药。
李承乾眼中的兴奋之色愈发浓烈。
……
大殿上空的横梁之上。
黑暗的阴影中。
青鸟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长公主身形摇晃的那一刻,她便知晓出事了。
一股凌厉的杀机在她眼中爆发。
青鸟握紧了手中的短枪。
身形弓起。
随时准备从高空扑杀而下,取那红袍太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