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庆帝却没有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李长生那看似随意的动作上。
不仅化解了攻击。
还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狼桃的真气?
这种霸道的手段,绝不是一般的武学。
庆帝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当年叶轻眉留下的东西里,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难道那个女人当年还藏了一手?
庆帝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心中那股被欺瞒的感觉油然而生。
场中。
狼桃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流逝。
那是被李长生生生吸走的!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爬上心头。
“放手!”
狼桃怒吼,眼中布满血丝。
李长生看着狼桃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没意思。”
“这就是九品?”
李长生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
他那画圆的手臂猛地一顿。
刚才吸收转化的庞大真气,在这一瞬间汇聚于掌心。
“滚下去。”
李长生单手抓住狼桃的腰带,腰马合一。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狼桃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被李长生直接扔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丈长的弧线,径直越过了擂台的边缘。
“砰!”
一声巨响。
狼桃重重砸在远处的青石地板上。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狼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全身经脉剧痛,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太极殿前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好!”
“定安王威武!”
群臣激动得满面红光。
这一战,赢得太漂亮了!
不仅赢了,还赢的那样潇洒,那样从容。
简直就是碾压!
李云睿激动得站起身来。
那一袭红裙随风轻摆,修长笔直的玉腿若隐若现,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弧度。
她美目流转,看着场中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的痴迷几乎掩饰不住。
“我的长生……”
“真是让本宫好生喜欢。”
她嘴角噙着一抹骄傲的笑意,那模样,比她自己得了天下还要高兴。
范若若更是双手捂着小嘴,眼中满是小星星。
这一刻。
李长生在她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不远处的林婉儿,也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二皇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手中的折扇都要被捏碎了。
这李长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怪招?
太子也是一脸阴沉。
原本指望北齐人能挫挫老二这一派的锐气。
没想到反而成了李长生的垫脚石。
庆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心中对李长生的武功来源充满疑虑。
但此刻。
身为大庆皇帝,这一场胜利无疑保住了他的颜面。
“赏。”
庆帝只说了一个字。
但谁都听得出,陛下此刻心情不错。
场中。
李长生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缓步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如同死狗一般的狼桃。
“狼桃大人。”
“这才第二局。”
“还要比第三局吗?”
李长生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狼桃此时被搀扶着勉强站起。
他听着这充满羞辱的话语,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又要吐血。
比?
拿什么比?
箭术被碾压,拳脚被完虐。
再比下去,只怕这条命都要丢在大庆。
“不必了。”
狼桃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技不如人,外臣认输。”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我们走!”
狼桃狠狠地瞪了李长生一眼,转身就要带着北齐使团离开。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慢着。”
李长生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狼桃等人的去路之上。
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
“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狼桃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胸口的剧痛还在提醒他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定安王还想如何?”
狼桃咬牙问道。
李长生并没有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狼桃腰间那把造型古朴弯刀上。
“输了,就要认。”
“北齐若是不认账,本王不介意亲自去上京城讨要。”
李长生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刀留下。”
“天一道心法的拓本,留下。”
太极殿前一片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打劫。
不仅打人,还要夺宝,更要谋人家的师门绝学。
狼桃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把刀是他成名兵器,随他征战多年。
至于天一道心法,那更是苦荷国师的不传之秘。
若是就这样交出去,他狼桃便是北齐的罪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之上的庆帝。
庆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漠然,正在摆弄手中的酒杯,似乎根本没看到这一幕。
狼桃心中一片凉意。
这是默许。
这里是庆国京都,不是上京。
若是他不交,今日怕是走不出这皇宫大门。
“好!”
“好一个定安王!”
狼桃伸手解下腰间弯刀。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薄册。
“哐当。”
弯刀连带着册子被重重摔在李长生脚边。
狼桃双目赤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今日之赐,狼桃铭记于心。”
李长生看都没看地上的东西一眼。
他脚尖轻挑。
弯刀与册子稳稳飞入手中。
“随时奉陪。”
狼桃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一刻。
他捂着胸口,狼狈地冲出了演武场。
直到北齐人的背影消失。
庆国群臣才反应过来。
“定安王威武!”
“王爷神功盖世!”
“扬我国威啊!”
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大臣,此刻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恨不得把李长生夸到天上去。
李承乾坐在位置上,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酒水洒出来湿了衣袖,他都毫无察觉。
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
他转头看向二皇子李承泽。
李承泽此时也不复往日的潇洒。
他那总是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李云睿却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
她快步走到李长生身边。
那双平日里透着疯狂与算计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柔情。
“长生,有没有伤到哪里?”
李云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李长生整理略微凌乱的衣领。
动作自然,亲昵。
完全不顾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放心,伤不到我。”
李长生轻声说道。
李云睿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
她微微侧身,红裙下的身段显得愈发婀娜。
“那是自然,我的长生是天下最厉害的。”
这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仿佛刚才赢的人是她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