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范建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弯腰捡起核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人没事,这笔账咱们就慢慢算。”
“程巨树是北齐人,却能潜伏在京都。”
“这背后若没有人接应,绝无可能。”
“查!”
“不管涉及到谁,敢动范家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范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旁的范若若此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就知道。”
“长生哥哥是最厉害的。”
她并不关心什么雷法有多恐怖。
她只知道,李长生救了她在乎的哥哥。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中的崇拜更甚了几分。
范闲看着父亲和妹妹的反应,默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并不开心。
那种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如果今天李长生没路过呢?
滕梓荆会死。
他也会死。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有着现代人的记忆,有着霸道真气,足以在这个世界逍遥快活。
可今天这一战,狠狠地打醒了他。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我要变强。”
范闲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不仅是为了自保。
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李长生身边,而不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
监察院。
烛火摇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节奏很慢。
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
就在刚才,关于牛栏街的消息传到了院里。
当街刺杀。
动用的还是北齐的高手程巨树。
这不仅仅是针对范闲,更是在打监察院的脸。
“好大的胆子。”
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很少动怒。
但这一次,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范闲不能死。
那是叶轻眉留在这个世上的骨血。
陈萍萍眼睑微垂,目光落在密报的后半段。
那里写着李长生出手的经过。
引雷杀人。
金针救命。
陈萍萍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一些。
“幸好。”
“幸好这孩子也在。”
若是没有李长生,今日这后果,连他都不敢想。
陈萍萍将密报扔在桌案上。
“影子。”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道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人影走了出来。
“在。”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陈萍萍问道。
能在京都把程巨树这种庞然大物藏住,还能在恰当的时候放出来。
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影子微微躬身。
“线索指向醉仙居。”
“是那个叫司理理的花魁。”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既然找到了线头,那就好办了。
不管这线头后面牵扯出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他也照抓不误。
陈萍萍猛地一拍桌案。
“即刻捉拿!”
“不管死的活的,我要见到人。”
影子没有回话,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
广信宫。
李长生踏入殿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道。
那是信阳特有的安神香。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
李云睿依旧侧卧在软榻上。
那袭大红色的宫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略显清冷的宫殿里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李云睿并没有起身。
她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长生。
“回来了?”
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母亲询问出门玩耍归来的孩子。
李长生走到榻边坐下,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葡萄放进嘴里。
“回来了。”
“在那边动静闹得有点大,怕娘亲担心,就赶紧赶回来了。”
李云睿撑起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那红裙顺着身体曲线滑落。
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不仅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风韵。
李云睿凑近了一些。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李长生整理了一下衣领。
“担心?”
“我是该担心你。”
“你救了范闲,便是坏了某些人的局。”
李云睿的指尖划过李长生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
“长生。”
“你跟娘亲说实话。”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范闲?”
李长生神色不变。
“看他顺眼罢了。”
“再说,滕梓荆那个护卫挺忠心的,我不忍心看他死。”
李云睿盯着李长生的眼睛。
似乎想要看穿他心底的想法。
但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什么也没有。
李云睿收回手,身子向后靠了靠,姿态更加慵懒。
红裙下摆微微散开。
那双赤足轻轻点在李长生的大腿外侧。
“长生啊。”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你会离开广信宫吗?”
“你会离开娘亲吗?”
问这话时,李云睿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的呼吸甚至都放轻了几分,等待着那个审判般的答案。
李长生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李云睿。
“娘亲说什么胡话呢。”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娘亲。”
“哪怕我亲爹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换。”
李长生说着,顺势捏了捏。
“我不陪着娘亲,还能去哪?”
李云睿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庞,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那种一直悬在心头的不安和恐惧,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是啊。
这是她养大的孩子。
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李云睿忽然直起身子,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李长生。
软玉温香满怀。
那股好闻的香气瞬间将李长生包围。
李云睿的头埋在李长生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锁在广信宫里。”
“一辈子都不让你出去。”
李长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女孩。
“好。”
“都听娘亲的。”
李云睿那红色的裙摆铺洒在两人身上,宛如某种古老的誓言。
就在这母慈子孝的温馨时刻。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侍女有些慌乱的阻拦声。
“郡主,您慢点,殿下在……”
“让开!”
一道清脆却带着焦急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婉儿。
她跑得很急,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长生!”
林婉儿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李长生。
她根本没顾得上看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长生面前。
刚才在宫外,她听说了牛栏街刺杀的事。
虽然传言里说李长生大发神威。
但林婉儿还是吓坏了,美眸看向李长生。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