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努力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他要利用挂在神界大门吸收神界泄漏的天地元气。
这里虽然是白玉广场的边缘,但依旧是神界的核心枢纽。
千羽重筑神帝宫,盘龙玉柱贯穿苍穹,空间壁垒的确无比稳固。
但神界委员会大殿的阵法昨天被攻破后,大门处的阵眼还没彻底修补完好。
他这根柱子距离阵法缝隙非常近。
神帝宫内部运转大阵时,就会有极其微弱的元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这点元气对千羽来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对现在的唐三而言,却是能让他重获新生的无上至宝。
一阵冷风刮过,卷带着些许元气打在唐三的脸颊上。
唐三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唐三在心里恶狠狠地念出这句话。
他给自己疯狂灌着毒鸡汤。
他回想起前世在巴蜀唐门的日子。
那时他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
每天起早贪黑打扫庭院,清洗暗器。
看着内门弟子耀武扬威,连内门绝学都不让他看一眼。
但他从来没有怨天尤人。
他只会在夜深人静时点起一盏油灯。
把偷看来的图纸一张张在脑海中复刻下来。
最后还不是靠着自己偷学,造出了名震天下的佛怒唐莲?
到了这斗罗大陆,开局只是个铁匠的儿子。
武魂还是公认的废武魂蓝银草。
他照样一路逆袭,脚踏武魂殿,双神位加身,成就至高神王。
他唐三什么时候向命运低过头?
千羽现在确实很强,强到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但盛极必衰。
只要自己苟活下来,慢慢积蓄力量,总能等到反杀的那一天。
唐三在这股强烈情绪的支撑下,强压下心中的狂躁。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一长三短,这是玄天功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唐三强行进入了冥想状态。
对于一个琵琶骨被洞穿、浑身重伤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找死的行为。
两眼微闭,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下巴虽然还垂在胸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收敛进体内。
外人看来,他像是被活活痛晕了过去。
实际上,唐三放开了全身所有的穴窍。
大门缝隙里漏出的一缕元气,顺着冷风飘到了盘龙玉柱前。
唐三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连同冷风一起吸了进去。
他不顾经脉的剧痛,疯狂吸纳周围极其稀薄的灵气。
这缕微弱的灵气刚一入体,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残破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外来元气的冲击。
强烈的撕裂感瞬间传遍全身。
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崩溃的信号。
这是一种把血肉一点点扯开,再用粗糙的石块用力研磨的痛楚。
唐三的身体在锁链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穿透琵琶骨的特制神链被扯得猛然绷紧。
伤口处原本结痂的血块直接崩裂。
新鲜的血液再次顺着后背流淌下来。
滴答滴答地砸在玉石地板上。
唐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自己咬破,血水混着唾液咽进肚子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了极点。
但他硬生生保持着清醒。
唐三在心底疯狂催动心法口诀。
引导着那缕灵气在残破的督脉中艰难向上攀爬。
灵气每前进一寸,就要强行冲开经络里的瘀血和碎肉。
他浑身大汗淋漓,汗水混着血水把衣服弄得泥泞不堪。
周围极其稀薄的灵气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唐三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将它们全部扯进体内。
哪怕每一次吸纳都在割裂他的五脏六腑,他也绝不停止。
积水成渊,聚沙成塔。
只要这微弱的灵气经过玄天功的提纯,迟早能汇聚成内力的火种。
痛楚达到了顶峰,唐三的意识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在玄天功艰难运转的过程中。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他为自己构筑的宏大未来。
他幻想着有一天能突破至高境界,将千羽踩在脚下。
在那个画面里,他不再是这副凄惨的阶下囚模样。
他重塑了修罗血剑,甚至用唐门手法将海神三叉戟淬满了无解的剧毒。
他站在这白玉广场上,身上散发着比千羽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那些高高在上的盘龙玉柱被他一拳轰得粉碎。
千羽的修为被他全数废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他的脚边。
唐三冷笑着,用脚掌死死踩着千羽的脑袋。
把千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按在粗糙的玉石地板上疯狂摩擦。
把千羽的鼻子踩断,牙齿全部踩碎。
他要在千羽身上试试唐门最恶毒的一百零八种暗器手法。
把阎王帖一寸一寸地扎进千羽的死穴里。
让这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
紧接着,神帝宫的大门会被他一脚踹开。
小舞、宁荣荣、朱竹清、胡列娜这些女人们会惊恐地跑出来。
她们会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祈求他的原谅。
说她们是被千羽强迫的,说她们心里爱的一直是他唐三。
唐三在幻想中大笑出声。
他一脚把这些不守妇道的女人踢出老远。
他会让她们做最下贱的杂役,剥夺她们所有的神力,让她们永生永世在神界洗刷茅厕。
还有比比东和千仞雪,他要把这对母女重新钉在耻辱柱上,用业火焚烧她们的灵魂。
就在这时,阿银也出现在了他的幻想中。
这个刚才还温柔伺候千羽沐浴的亲生母亲。
在画面里满脸愧疚,跪着爬到他面前,疯狂磕头求他念在母子情分上放过她。
唐三幻想着自己冷酷地转过身。
用极其冷漠的语气告诉她,从她背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恩断义绝。
他要把整个稷下神域全部毁掉。
把这里变成只属于他唐门的地盘。
让万族重新跪拜在他这个唯一的至高神脚下。
这个残暴而又畅快的幻想,成了唐三对抗剧痛的唯一麻醉剂。
他沉浸在这个未来的画面里,呼吸的节奏越来越稳。
被吸纳进体内的微弱灵气在残破的丹田里缓缓盘旋。
慢慢化作了比头发丝还要细小千百倍的玄天内力。
唐三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虽然脸上满是血污和触目惊心的鞭痕。
但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偏执。
他在冷风中继续贪婪地榨取着四周的灵气。
一点一滴地拼凑着他那虚无缥缈的野心。
就在唐三在神界大门外那根盘龙玉柱上,靠着残破的躯体拼命吸纳微弱元气、沉浸在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宏大幻想中时。
神帝宫的深处,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千羽坐在宽大的神帝宝座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白玉髓。
整个神界委员会的大殿已经被彻底推翻重建,如今这里被更名为稷下神宫。
旧神界的那些条条框框,早在昨天就被千羽全数废除。
神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一统。
阿银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从后殿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长发被一根翠绿色的玉簪简单挽起。
托盘里放着刚沏好的神仙茶,茶香四溢。
阿银走到千羽身旁,动作熟练地为他斟满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