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体内气息逆流,他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屈辱、愤怒、绝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穿了唐三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阶下囚的身份。
唐三猛地仰起头,死死盯着神帝宫的方向。
他扯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千羽!”
“你个畜生!”
唐三的嗓子早就喊哑了。
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块破抹布在粗糙的石头上用力摩擦。
“你不得好死!”
唐三疯了一样地扭动着身体。
哪怕琵琶骨上的剧痛让他直冒冷汗,他也毫无顾忌。
无能狂怒的咆哮声在神界大门外不断回荡。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唐三每喊出一个字,嘴里就跟着喷出一口鲜血。
大门附近的广场上。
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天神巡猎者正迈步走来。
他是负责早上换班巡逻的守卫。
刚走到大门附近,就听到了唐三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巡猎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绑在柱子上的唐三。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巡猎者调转方向,大步流星地冲着柱子走上前去。
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长鞭。
长鞭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巡猎者走到柱子跟前站定。
他停在距离唐三不到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还在这叫唤呢?”
巡猎者满脸都是轻蔑。
他二话不说,直接扬起右臂。
手腕猛地一个翻转,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黑色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极其狠辣的半圆。
长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巡猎者反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在唐三的脸上。
啪!
清脆的皮肉炸裂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唐三的左半边脸瞬间绽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那道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血肉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唐三打得偏过了头。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牙齿混着血水,吧嗒一声掉在玉石地板上。
唐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被打得嗡嗡作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巡猎者一甩手里的长鞭。
倒刺上沾着的血珠立刻溅落在一旁的柱子上。
他伸出左手,毫不客气地指着唐三的鼻子。
“闭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神帝大人的名讳!”
巡猎者上前一步,抬脚踹在唐三的小腿骨上。
唐三闷哼一声,身体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锁链摩擦着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昨天主上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只是把你挂在这里。”
“那是让你好好反省。”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巡猎者手里的长鞭再次扬起。
他用带着倒刺的鞭梢拍了拍唐三另一侧完好的脸颊。
鞭梢上的尖刺刮破了唐三的皮肤,留下一串细小的血珠。
“给我把你的臭嘴闭严实了。”
“再敢对神帝大人不敬。”
“老子这就拿刀直接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神兽!”
巡猎者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唐三脚边。
他收起长鞭,转身继续沿着广场边缘巡逻去了。
唐三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温热的血液砸在他破烂的衣襟上,很快就晕染开来。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唐三从狂怒中清醒了几分。
脸颊上的烂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唐三费力地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琵琶骨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那个巡猎者当场撕成碎片。
但现实是他现在连挣脱这根锁链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提去跟千羽拼命了。
唐三挨了这顿毒打,只能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
他屈辱地低下头,脖颈处青筋暴起。
散乱的头发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庞。
只有血液顺着发丝一滴滴砸在脚下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在那层阴暗的遮蔽之下。
唐三死死咬着剩下的牙齿,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的双眼里布满了密集的红血丝。
在那双通红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极其怨毒的光芒。
唐三将下巴抵在粗糙的铁链上。
血液早就把胸前的破布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顿毒打让他的左脸肿胀得老高。
皮肉翻卷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大脑。
他看着那个巡猎者走远的背影。
眼底的怨毒几乎要顺着眼眶喷涌而出。
但这股情绪很快就被他用极大的毅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绝对不能!”
唐三在心中疯狂咆哮。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自己。
难道真要在这根柱子上被当成畜生一样挂到死吗?
真要眼睁睁看着千羽把神界变成唯我独尊的后宫?
不!
他绝不甘心。
就算现在被千羽打入尘埃,被剥夺了一切荣耀。
他也一定能重新爬起来。
“我还有前世唐门的记忆!”
这是他唐三独有的宝藏,谁也夺不走。
这个世界的神祇只知道依赖神位和武魂。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内家功法。
唐门外门藏经阁里的每一本古籍,他都倒背如流。
玄天宝录的总纲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唐三闭上眼睛,开始检视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虽然武魂被废,神位被碎,但他试图重修玄天功。
内视之下的状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蓝银皇的本源被千羽硬生生掐断,连根茎都被烧成了灰烬。
昊天锤的武魂印记更是被砸成了粉末,找不到半点残存的痕迹。
原本盘踞在丹田处的修罗神王之力早就荡然无存。
丹田壁垒破烂不堪,像是被重锤砸碎的瓦罐。
就连神位破碎时产生的反噬,也把他的各大主经脉冲刷得七零八落。
任脉断了三截。
督脉完全堵塞。
冲脉和带脉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裂口。
这种身体状况放在任何一个神祇身上,都只能等死。
但唐三偏要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内家功法从不需要外力赐予,也不看重神祇的恩赐。
它靠的是自身的吐纳与经络的周天运转。
玄天功最大的特点就是生生不息,破而后立。
只要他的肉身没被彻底毁灭,骨骼的坚韧度还在,经络图就还在。
他要隐忍。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忍受胯下之辱。
成大事者,必须咽下常人无法咽下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