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1章 三朝回门
    獏傻宁儿,”梅佑无奈地抓住她的手,温声哄道,“自你我拜堂之时起,你便也是伯爵府的人,我自然也是要向着你的。好了,莫要再耍孩童脾气,乖些。”

    楚玉宁见他只是一味地从中和稀泥,便猛地推开他,眼眶通红。

    “谁是你的家人!你们梅府的人个个都是黑心烂肺!我才不要在这待着,我要回楚府,去向父亲告状!”

    她昨夜就哭闹到半夜,今早又这般胡闹不休,梅佑的不耐烦渐渐翻涌上来,脸色也沉了几分。

    “好了,别再闹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出门?”

    梅佑也不看她:“我去染院瞧瞧。”

    楚玉宁闻言,当即皱起眉头,拽住他的衣袖,不满地质问。

    “昨日大婚,今日尚在休沐之期,你不在府中陪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狼窝,去染院做什么?”

    “好好的伯爵府,到你嘴里,如何就成了狼窝?”梅佑用力甩开她,脸色明显变差,“虽是休沐,可我还是要去瞧瞧,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这的确是他想逃婚房的最佳借口。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先前为了给楚玉宁添妆,偷工减料,克扣下来不少原材料拿出去卖,自那以后,他没事也常往染院跑,时刻留意着动静。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留下,楚玉宁又扑到喜被上,嚎啕大哭了好一阵子。

    *

    除夕之日,恰是楚玉宁三朝回门的日子。

    这日清早,整个上京城处处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沿街高悬,春联映着年味。

    街巷间人声鼎沸,孩童们提着各式花灯追逐嬉闹,悦耳的笑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卯时刚过,天还未亮。

    楚府上下便已收拾妥当,男丁们共同到祠堂祭祖。

    待到结束,再一同来到荣安堂拜年贺岁。

    薛老太太今日身着一袭正红绣缠枝莲锦袍,衣料华贵,绣线熠熠生辉,衬得她面色愈发红润。

    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寿安簪,既显福寿吉祥,又不失世家老夫的威仪。

    率先上前的是楚仲明,他领着各房的几位弟弟,跪地磕头。

    “祖母,孙儿带着弟弟们给您拜年。祝老祖宗除夕安康,福寿绵长,岁岁无忧!”

    身后的几位少年也齐声附和,恭敬跪拜。

    “好孩子,都起来吧。”

    恭老太太端坐在软榻上,笑得眉眼弯弯,抬手示意翠心,将绣着金线福字的红包,纷纷递到他们的手中。

    “这是老太太给各位哥儿的压岁钱,愿哥儿们平安顺遂,康健万福。”

    几位少爷又连连向老祖宗道谢,这才退到一旁去。

    楚八出嫁后,孙女中便以楚九为长。

    楚悠领着楚玉婉,楚玉娴,楚玉晴三位妹妹上前,跪地磕头。

    “孙女们给祖母拜年了,愿您松鹤延年,喜乐常伴,万事顺意。”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都起来吧。”

    薛老太太语气温和,又命翠心给她们也每人发了一个红包。

    接下来,他们又给楚敬山,陶氏等长辈们拜年。

    整个荣安堂里其乐融融,充斥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不多时,楚玉禾便牵着驰哥儿的手,匆匆走了进来。

    她上前给跪地,给众位长辈们拜年。

    薛老太太瞧她身着素色锦袄,旁边的驰哥儿穿着小小的红棉袄,怯生生地靠在她身侧,心里不免生出几分难过。

    “今儿是除夕,你该留在程府团圆,怎么回来了?”

    楚玉禾的眉间带着几分愁绪。

    “回祖母,程岩的病情日渐沉重,程府上下人心惶惶,实在没心思过年。孙女便借了八妹妹三朝回门的由头,回府来给祖母拜年。”

    想起这些年,她被程岩磋磨得不成人样。

    楚敬山坐在一旁,面色微沉,虽淡淡斥责,却也未动真气。

    “这像什么话?程府遭难,你身为程家少夫人,理应在府中照料,怎可这般轻易脱身,贸然回府?”

    该如何回复众人,楚悠在前几日时便教过她了。

    楚玉禾不慌不忙,借着话题,顺势说了起来。

    “父亲,女儿之所以今日回府,倒也不全是为了凑个热闹。还恳请父亲应允,让女儿与程岩和离。”

    楚敬山眉头猛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否决。

    “这如何使得?程姑爷病重,你此时提出和离,传出去,外人定会说我楚府忘恩负义,见程家落难,程岩卧病,便急着抽身,置昔日情分于不顾。到那时,楚府的脸面往哪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悠,忽然开口。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父亲,女儿倒觉得,三姐姐此时和离乃是最佳时机。近日京中已有传闻,说程侍郎暗中扣下了弹劾太子的折子,圣上如今虽未发作,难保不是因临近除夕,不愿坏了年节的气氛。若等过完元宵,圣上必定会严查此事,处置程家。若到那时,我们再现与程府切割,岂不是更容易遭受旁人的指责?”

    “胡说!你一个闺阁女儿,懂什么朝堂政事?”

    楚敬山嘴上斥责楚悠,心里却忍不住大为震撼。

    程有为与太子勾结一事,翎王在几日前便已知会了他。

    只是他一直犹豫不决,该用何种说辞,才能避开外人的诟病,保全楚府的名声。

    令他没料到的是,楚悠一个未出阁的小庶女,从小在外颠沛流离,是如何知晓这等朝堂秘事?

    他越看楚悠,越觉得这个女儿不简单,心底不禁泛起疑惑。

    难道真如翎王所言,她是寒鸦岭的重要人物?

    可平日里看她少言寡语,性子沉静,很少显露攻击性,实在不像是传闻中那个能号令九门、权倾一方的九门督。

    沉思片刻,楚敬山抬眸看向楚悠,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九姐儿,你年纪尚轻,又很少外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楚悠微微一笑:“女儿方才便说了,是京中近日传闻。”

    她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回答的又滴水不漏。

    楚敬山纵使心存疑惑,到底也是无从反驳,总不能到街上挨个儿去询问百姓,求证此事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