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8月2日,美股开盘前,亚马逊官方如期发布2000年Q2季度财报,这份财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本就脆弱的美股市场,将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恐慌推向了新的顶峰。
财报数据触目惊心:
当季亚马逊净亏损高达3.12亿美元,远超市场预期的2.5亿美元,这也是其连续第六个季度出现巨亏;
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74亿美元,现金及等价物余额虽有7.20亿美元,但短期债务压力陡增,市场普遍传言其现金流已濒临断裂,难以支撑后续的物流布局与业务扩张。
与此同时,亚马逊股价迎来断崖式下跌,从2000年初的113美元高点,一路狂泻至10美元,跌幅高达91.15%,几乎抹去了过去两年的所有涨幅。
雪上加霜的是,华尔街顶级空头浑水机构,在财报发布后一小时内,火速发布做空报告,报告言辞犀利,直指亚马逊“商业模式存在致命缺陷,烧钱模式不可持续,库存积压严重,6个月内必然破产”,甚至大胆预判,其股价将跌破1美元,沦为仙股。
做空报告一出,市场彻底陷入恐慌性踩踏。
美股开盘后,亚马逊股票的卖单如同潮水般涌入,买盘却寥寥无几,单日换手率飙升至32%,创下其上市以来的最高纪录。
交易大厅里,机构疯狂割肉出逃,散户更是不计成本抛售,屏幕上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下探,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无数投资者的财富灰飞烟灭。
财经媒体实时播报着“亚马逊濒临破产”的新闻,华尔街分析师集体唱空,断言这家新兴电商巨头将成为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又一个牺牲品。
……
香港默潮资本交易室,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操盘团队围在屏幕前,神色慌张,议论声此起彼伏,团队内部的分歧瞬间爆发。
蔡崇信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报摘要,脸色凝重:
“亚马逊「2000年Q2财报」出来了,净亏损3.12亿美元,华尔街那边已经炸锅了,浑水刚发布「做空报告」,标题是《亚马逊:6个月内必然破产》,目标价1美元。”
梁文渊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1美元?现在股价还有10块,他们这是要往死里砸啊。”
他把报告传给旁边的风控团队,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蔡崇信翻开报告最后一页,念出浑水的核心指控:
“‘亚马逊的商业模式是庞氏骗局,靠烧投资人的钱维持运营,一旦融资渠道断裂,6个月内必然破产;
建议投资者清仓离场,一股不留!’”
话音一落,会议室就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主位旁边,看着自己的幺儿陈景明;此时的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那杯柠檬水,好似没听见蔡崇信的报告,只是静静的看着杯壁上那层细密的水珠。
罗镇东终于忍不住了:
“陈总,我们手里现在有亚马逊的底仓,成本11块左右,浮亏已经超过10%了。
浑水这份报告一出,明天开盘至少再跌20%。
要不要先止损,等跌透了再接回来?”
梁文渊也附和:“罗总说得对,现在市场情绪太极端了,没必要硬扛!先出来,等企稳了再进,成本能低很多。”
程野坐在后排,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觉得该撤!
陈景明放下杯子,看着罗镇东:“罗总,你说等跌透了再接!那你说,多少算跌透?”
罗镇东愣了一下:“这……”
“5块?3块?还是浑水说的1块?”陈景明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明天跌到5块,你会不会等3块?跌到3块,你会不会等1块?”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数字:10、1。
“浑水说亚马逊会跌到1块,但他们错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懂亚马逊,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亏损,看不到亚马逊的「电商基础设施」、仓储物流体系和「Pri会员」的潜在价值。”
他把笔放下,转过身:“我们不但不平仓,还要加仓!拿出3亿美元,逆势增持!越跌越买!”
罗镇东猛地站起来:“景明!3亿美元?现在市场这么恐慌,你还要加仓?”
陈景明看着他:“罗总,去年亚拓士破产边缘,我们出手的时候,韩国人怎么说?他们说中国人疯了,接盘垃圾公司。今年年初我们清仓科技股的时候,梁叔怎么说?他说我疯了,放弃到手的利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我们要在所有人最恐惧的时候,买入全世界最优秀的电商公司!你们觉得,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瞎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罗镇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梁文渊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蔡崇信靠在椅背上,盯着白板上那两个数字,一言不发!
任素婉忽然开口:
“幺儿,我同意加仓!
但有个问题——市场流动性太差了!
3亿美元,如果直接在二级市场买,会把股价拉上去,成本会很高。”
陈景明点了点头,看向蔡崇信:“蔡叔,能不能直接联系亚马逊,走「定向增发」?”
蔡崇信想了想:“可以!我认识一个投行朋友,他们跟亚马逊的IR团队有联系!但如果走定增,价格会比市价低,而且有锁定期!”
“锁定期多久?”
“至少一年。”
陈景明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艘白色的游艇正缓缓驶过。
“一年就一年。”他转过身,“告诉他们,我们出3亿美元,参与定增!价格按过去20个交易日均价,打9折。”
蔡崇信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
三天后,西雅图,亚马逊总部。
杰夫·贝索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定向增发」的认购协议;认购方是一家他从未听说过的香港投资公司——
默潮资本,金额:3亿美元!价格:9.8美元/股;锁定期:18个月!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签名栏,沉默了很久。
CFO站在他旁边,神色复杂:“杰夫,这家公司我们查过了,成立不到两年,背景很神秘!但他们出的价格比市价高,而且锁定期比我们要求的还长6个月!”
贝索斯抬起头:“他们为什么要投我们?”
CFO犹豫了一下:“对方的代表说,他们的老板认为,‘亚马逊不是零售商,是基础设施’!未来十年,美国电商渗透率会从1%涨到20%,亚马逊的市值不是高盛给的5亿,是5000亿!”
贝索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拿起笔,在认购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给他们回电话,我要亲自跟他们的老板通电话!”
……
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亚马逊的实时股价——9.6美元,比定增价还低0.2美元。
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电话响了,蔡崇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陈总,贝索斯先生想跟您通电话。”
陈景明按下免提键,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默潮资本的陈先生?我是杰夫·贝索斯。”
“贝索斯先生,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先生,我刚刚签了你们的定增协议;3亿美元,9.8美元,锁定期18个月!你知道现在华尔街怎么评价你们吗?”
陈景明没说话。
“他们说你们是‘东方来的傻子’,说你们在接一把正在下落的刀。”贝索斯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投我们?”
陈景明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说:
“贝索斯先生,你们上季度的财报,我看了,净亏损3.2亿,现金流只剩4亿。
华尔街看到的是这些,但我看到的不是。”
他顿了顿:
“我看到的是,你们在过去12个月里,把物流中心从5个扩建到了15个。
我看到的是,你们的「Pri会员」虽然还没正式推出,但内部测试数据已经出来了——
会员的复购率是非会员的4倍。
我看到的是,你们在亏钱,但每一分亏掉的钱,都变成了别人搬不走的「基础设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贝索斯终于开口:“陈先生,你比大多数华尔街分析师都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谢谢!”
“不客气。”陈景明说,“贝索斯先生,未来十年,我们一起把电商渗透率从1%做到20%。”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
任素婉看着陈景明,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很小,但很稳!
……
第二天,亚马逊股价开盘即反弹,单日上涨12%,收在10.8美元。
华尔街一片哗然,浑水的做空报告发布不到一周,亚马逊股价不但没跌,反而涨了;有分析师在电视上破口大骂:“谁在接盘?哪家基金这么蠢?”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骂人的时候,默潮的3亿美元定增已经完成了交割。
亚马逊的前五大机构股东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默潮资本。
当天收盘后,陈景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夕阳。
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他旁边,说道:“幺儿,华尔街不会善罢甘休的!”
任素婉看着他,继续:
“他们吃了亏,会找回来!
接下来,他们会联合起来,用更阴狠的手段针对我们!
监管、舆论、资金通道——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他们卡住。”
陈景明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妈妈的眼睛:“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对吗?”
任素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准备好了!”
窗外,夕阳沉入海面,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景明站起来,走回书桌前,打开那本黑色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2000年8月,亚马逊定增完成,3亿美元,9.8美元/股,持股5%。
贝索斯亲自致谢,下一站,华尔街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