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6月3日，上午九点，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周敏顶着两个黑眼圈推门进来，赵启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边角已经被他捏得发软。

    吴镇山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页密密麻麻的手写稿。

    陈景明从卧室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来到了墙上那张“磐石系统”图旁边。

    周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说道：“陈先生，昨晚，我算了一夜。”

    陈景明低头看那张纸。

    周敏指着第一行，接着说道：“全球顶尖安保团队，初步预估人均年成本20万美元起步；这只是纯工资，不包含装备、保险、安家费等费用！”

    说完，停了下，指着第二行道：“人质拯救团队，需要常备12人轮换，这类人市场上极少，挖一个至少40万年薪，还得养着他们不干活的时候。”

    说完，她看着被划掉的第三行：「进攻团队——」

    周敏抬起头，说道：

    “这种人，我找不到，陈先生，我在首长‘进攻’任务的且愿意做这行的——一个都没有。他们不是保镖，是战士；战士不归私人雇佣，归国家！”

    陈景明看着那行被划掉的字，点了点头，指着“进攻组”那个方框：“这个组，虽然暂时不存在；但要让别人以为它现在就存在！”

    周敏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存在感预算？”

    陈景明立即说道：“请人吃饭、发论坛帖子、在暗网留痕迹；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但真正动手的人——可以暂时不需要存在！”

    赵启明忽然开口：“这是信息战。”

    陈景明看着他：“赵叔懂这个？”

    赵启明立马回复：“G4训练手册里有一句话，‘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不需要被保护’！”

    顿了顿，他继续：“您要做的，其实是让所有人不敢动您！”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吴镇山才抬起头：“陈先生，我昨晚也想了一夜，有两个问题！”

    陈景明示意他“说。”

    吴镇山指着图上“情报与分析组”和“暗卫部”两个方框，说道：

    “第一，情报和武力分离，这个逻辑我懂；但谁来保证它们不打架？情报发现了威胁，暗卫要行动，如果两边互相不信任，耽误的是时间，是命。”

    陈景明没说话，而是走到墙边，拿起一支马克笔，在那张图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图形——

    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个顶点分别写着：「决策轴」、「执行轴」、「监控轴」。

    他指着顶端的“决策轴”：“这是我和我妈，负责定方向、批预算、承担最终后果！”

    手指移到左下角的“执行轴”：“这是你们，安保、拯救、进攻——所有动手的事，都在这条线上！”

    手指移到右下角的“监控轴”：“这是内务监和情报分析，负责看、听、查、报！”

    吴镇山盯着那个三角形，瞳孔微微收缩。

    陈景明看了看他们说：“情报和执行打架，谁来判？暂定监控轴。监控发现哪边有问题，上报决策轴，决策轴调整规则！”

    他顿了顿：“这就是三权分立，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的时候，另外两个还能转！”

    吴镇山沉默一会后，开口：“第二个问题，暗卫部……我负责。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查的人是你父母或妻子呢？”

    周敏猛地抬起头，赵启明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景明看着他，没说话：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陈景明笑着说：“吴叔，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看着吴镇山的眼睛，说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查我父母或妻子，那就查！”

    “然后呢？”吴镇山问。

    “然后把你查到的，写成报告，发给我。”陈景明说，“如果我觉得有问题，会启动相应的决策程序！”

    ……

    晚上十点，半岛酒店1128房间。

    三人又聚在一起。桌上摊着三份手写的笔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叫来的晚餐凉透了，没人动筷子。

    周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喃喃：“进攻组不存在……存在感预算……三权分立……”

    吴镇山盯着自己下午画的草图，那上面是他试图复制的“权力三角”。

    赵启明忽然开口，指着吴镇山的图：

    “陈先生要的，不是一个保镖团队。他要的是一套系统。这套系统里，我们每个人都是零件，但每个零件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别人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情报和武力分开，不是为了制造矛盾，是为了让两边互相制衡。监控独立，是为了让制衡有依据。决策集体，是为了让权力不失控。”

    周敏睁开眼睛：“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招人，是搭架子？”

    “对。”赵启明说，“架子搭好了，合适的人自然能找到位置。”

    吴镇山盯着桌上那张“权力三角”的草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了四个字。

    他把纸推到两人面前。

    「磐石宪章」

    周敏盯着那四个字，喉结动了动。

    赵启明伸出手，在那个“宪”字上点了一下：“这个字，有点重。”

    “就该重。”吴镇山说，“不重，压不住。既然要干，就得有规矩。不是合同，不是协议，是宪章——规定谁做什么，谁不能做什么，越界了怎么办，出事了谁负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背对着两人：

    “陈先生今天画那个三角形，就是宪法的骨架。现在需要往里填肉。”

    ……

    凌晨四点十七分，1127房间。

    陈景明坐在书桌前，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他说了声。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吴镇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三页纸。

    他把纸放在桌上，说道:“陈先生，这是我们三个今晚写的!”

    陈景明低头一看：

    “第一页标题：「磐石宪章（草案）·序言」

    「兹因所图者大，所涉者深，所护者重，故立此宪章，以为永续之基……」”

    接着，继续翻到第二页：

    “「第一章：权力结构」

    「第一条：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三权分立，相互制衡……」

    「第二条：重大决策须经五人集体投票，任何个人不得独断……」”

    陈景明看完，抬起头：“吴叔，你们三个，一夜没睡？”

    吴镇山说：“睡不着，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陈景明没接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这三页纸，笑了。

    心里暗自嘀咕到，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