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28日,PM2:40,默潮资本交易室。
交易室里的空气,只剩下键盘“哒哒”的敲击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任素婉盯着三块屏幕,左屏是「布伦特原油期货」的实时K线,价格在10.78-10.83美元之间窄幅震荡。
右屏,是加密通讯窗口,只有一行字:「“妈,10.82附近,加仓5%。分三笔,间隔十五秒。”」
她没问为什么,对罗镇东他们下达指令:「“买入布伦特原油期货四月合约,500手;点击发送。”」
一会后,第一笔成交:10.815美元。
十五秒后,第二笔:10.809美元。
二十秒后,第三笔:10.797美元。
最终,平均成交成本:10.807美元,持仓总量增加至10500手。
坐在她斜后方的罗镇东盯着突然放大的仓位,眉头拧紧,他滑动椅子靠近,声音压得很低:「“任总,技术面看,10.5美元是心理支撑位。市场情绪太悲观,要不要……做空对冲一下风险?”」
任素婉没回头,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耳麦里传来幺儿平静的指令。
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持有就好。过度悲观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边际。”」
罗镇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滑回自己的座位。
……
PM3:55。
布伦特商品交易所收盘前五分钟,黄金头寸开始自动平仓。
止损、止盈单根据系统中设定好的程序执行:「“一笔,两笔,三笔……”」
交易日志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卖出「黄金现货」,328.4美元/盎司,成交;
卖出「黄金现货」,328.1美元/盎司,成交;
……”
直到,最后一笔,终于在「收盘钟声响起」前两秒完成。
……
下午4:00整,布伦特收盘。
交易室,陷入短暂的绝对寂静;接着,中央大屏幕刷新了最终结算数据。
巨大的蓝色数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原油策略月度收益:+14.2%】
【对应金额:$11,247,000】
【黄金策略月度收益:+3.6%】
【对应金额:$1,858,000】
【其他套利收益:+0.8%】
【对应金额:$640,000】
【2月总利润:$13,745,000】”
交易室内的寂静被一声声的“抽气声”打破,紧接着,欢呼声像炸弹一样在炸开:「“耶——!!一千三百七十四万!美元!”」
梁文渊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去扶;阿聪从电脑后探出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沈静捂住嘴,手指在发抖;连最沉稳的吴叔,嘴角也绷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
任素婉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本月,团队奖金池:两百万港币。按绩效分配,明天到账。”」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响,更猛烈……
陈景明在监控室里,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任素婉的耳麦,传入她耳中:「“妈,说下一句。”」
任素婉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安静,交易室迅速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只是开始。”」
停下,她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3月,我们的目标是——”」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2000万美元(明面上的目标)。”」
交易室安静了一下后,接着,是更疯狂的欢呼!
……
PM4:20,长桌上摆着香槟,但没人碰。
沈静坐直身体,首先汇报:「“截至今日,全职员工五十二人;交易、风控、合规、IT、运营,架构完整;所有劳动合同参照汇丰标准,保密协议升至第三级……”」
邝律师接上:「“瓦努阿图离岸信托设立完成,瑞士银行账户已开通,十亿级架构方案初稿今早收到。汇丰、渣打合计授信额度:五千万美元……”」
之后,周敏顿了顿:「“三层安保体系建成:酒店内部、周边监控、反侦察小组。那批雇佣兵的线人还在活动,但已被我们反监控。”」
阿聪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干:「“‘星海资本’停止算法跟单后,转为7x24小时人工盯盘;他们开始大规模搜集我们员工的公开信息。”」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任素婉,又看向监控室方向:「“还有件事……他们的算法停用前,最后一次尝试是……”」
他咽了口唾沫:「“模拟我们以前的交易习惯。模拟准确率……81%。”」
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冷了,任素婉看着大家,复述了幺儿陈景明的问题:「“能反制吗?”」
「“能。”」阿聪立刻回答,「“但需要时间。如果我们主动释放更多‘人格噪音’——比如故意做出几笔不符合您一贯风格、但逻辑上合理的交易——可以污染他们的模型。”」
「“做。”」陈景明简洁冰冷的指令立马传到妈妈耳麦里。
……
PM4:35。
沈静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金管局正式通知:副局长带队,3月4日上午九点进驻,检查三天。要求提供全部交易记录、通讯记录、员工背景材料。”」
大家刚刚升腾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一些。
吴叔紧接着汇报:「“雇佣兵组织的线人仍在活动,但已全部纳入反监控网络。目前无异常动作。”」
阿聪的声音从电脑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星海资本’已停止算法跟单,转为7×24小时人工盯盘。同时……他们开始大规模搜集我司员工的公开信息,包括领英、校友录、甚至早期论坛发言。”」
任素婉通过耳麦问了问幺儿后,转回头:「“沈静,按最高标准准备迎检材料。吴叔,反监控网络保持激活。阿聪……”」
她顿了顿:「“记录他们搜集的信息类型和偏好,每周汇总报告。”」
……
PM6:30,庆功宴。
半岛酒店宴会厅,长桌铺着白色桌布,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气氛热烈,但不再失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神里有了归属感。
任素婉被团队围着敬酒,她以茶代酒,一一回应。
陈景明坐在稍远的角落,静静看着,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制服的服务生走近,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信封」。
「“任女士,”」服务生微微躬身,「“一位姓李的先生留给您的。”」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流淌,但这一角的空气骤然凝固。
任素婉接过信封,很轻,打开,里面是一张「半岛酒店茶座预约卡」,烫金字体:「“明日11:00,李哲先生恭候。”」
翻到背面,一行手写中文,笔锋凌厉:「“表演精彩,‘星海资本’诚意邀请阁下及团队,共谋大业;价格,可谈!”」
任素婉捏了捏卡片,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景明。
陈景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那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香槟塔的光芒映在黑色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宴会厅里,团队还在欢笑碰杯,庆祝他们用一个月时间创造的一千三百万美元利润。
而桌边,母子二人沉默对视。
窗外,香港的夜幕彻底降临,维港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也像一片布满陷阱的狩猎场。
表演,确实精彩。
但邀请函的背面,写的不是合作。
是收购!
是吞并!
是明码标价,要买断他们刚刚垒起的一切。
陈景明抬眼,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游戏的下半场——
谈判桌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