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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7:40,香港国际机场。
吴叔站在闸口外,黑西装,没打领带,看见陈景明带着几个保镖出来,点了点头,转身带领他们往机场外走去。
车是换过的银色丰田,玻璃贴着深色膜,没寒暄,他们直接上车,引擎发动。
银色丰田驶上公路,吴叔才开口:「“安保现状:那批‘黑水豹’的人,前天离港,飞曼谷;留了两个本地线人,一个在铜锣湾开报摊,一个在中环当泊车仔,已经安排人反向盯着。”」
他顿了顿:「“问了送白菊花的花店老板,根据他回忆,订花的是电话下单,男声,带北方口音,钱是现金,放在花店门口消防栓那位‘熟人’了,他说会‘留意’。”」
陈景明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问:「“我妈怎么样?”」
吴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任总很好,开会骂人时,中气足。”」
话音刚落,车子便拐进了隧道,灯光在吴叔脸上明暗交替,他口不停:「“但任总的压力不小,还好目前能稳得住;不过,每天睡不到五小时……”」
话到这里,他停了下,才继续说道:「“梁文渊把三层风控体系做完了,正在测试压力模型;沈静的材料准备了七套,根据不同提问方向;阿聪……除了监控,开始自学加密算法。”」
话音刚落,车子就驶出了隧道,半岛酒店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像一座发光的堡垒。
……
PM8:20,半岛酒店套房。
长桌上摊开六份文件夹,任素婉坐在主位,梁文渊、沈静、阿聪、吴叔依次落座,陈景明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阴影遮住他半张脸。
她没废话,直接开口:「“开始汇报。”」
梁文渊率先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2月交易总结:黄金波段操作累计完成七轮,净盈利一百八十万美元,实际执行误差率控制在预设的0.28%,低于0.3%的警戒线;主要盈利来自1月31日联储议息会议后的波动捕获……”」
等他讲完回到座位,罗镇东站起来开始汇报原油布局:「“布伦特原油06、09远期合约已按计划建立基础仓位,当前浮盈……约一千二百万美元,纽约盘收盘后结算……”」
话音落下,沈静已手持文件夹起身,推了推无框眼镜:「“截至昨日,全职员工已达五十二人;核心的交易、风控、合规、技术开发及后勤支持岗位已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置到位;所有劳动合同参照汇丰银行亚太区标准拟定,保密协议全面升级至第三级,包含竞业限制与终身保密条款。”」
说着,她抽出另一份文件,语气转为谨慎:「“合规进展方面,已经与金管局首次约谈,对方提出十七项质疑;我们逐条回复,附证据链。”」
顿了顿,她说了结果:「“对方未再追问,但定于下周一现场检查……”」
沈静说完后,阿聪的声音便从电脑后传来,反制成果方面:「“假策略陷阱导致‘星海资本’算法误判,累计亏损五百一十七万美元;对方算法已于昨日香港时间下午三时停止自动跟单,转为人工监控模式。”」
他敲了下键盘,投影幕布亮起,一条陡峭下跌的曲线:「“这是他们的亏损曲线。”」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低微的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长桌尽头的任素婉。
任素婉看向窗边的阴影,耳麦里传来幺儿陈景明的声音,她仔细听了听,看向沈静,问:「“沈律师,Ref的违规材料,具体指什么?”」
沈静立刻回答:「“他们去年利用客户订单信息,在客户成交前,对同一标的进行三次抢先交易,获利约四十万美元。我们有完整的交易时间戳对比、账户关联分析和内部通讯记录。”」
顿了顿,她说道:「“证据链可以追溯到具体交易员和风控主管的邮件。”」
任素婉“嗯”了一声,手指敲了敲会议桌,说道:「“现在说接下来的安排……”」
……
PM9:50,汇报结束,其他人离开。
套房只剩母子二人,任素婉滑动轮椅到酒柜边,倒了半杯温水,没喝,握在手里。
陈景明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开口:「“对方要的不是一次利润,是下金蛋的鸡;物理威胁是谈判前的施压,想让我们在慌乱中接受低价并购。”」
任素婉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那……我们该怎么做?”」
陈景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第一,把车辆被动手脚的证据——照片、维修报告、‘黑水豹’战术特征分析——匿名打包,发给‘星海资本’在伦敦的主要竞争对手,那家欧洲家族办公室,让他们去猜;
第二,让梁文渊准备一份‘非核心分析报告’,题目就叫《1999-2001年亚太原油市场结构性机会与风险》;数据要真,结论要模糊,留三个可验证的预测点;这份报告,是我们和李哲见面时的谈话道具。”
「“第三,”」他眼神沉下去,「“启动对‘影子股东’的背景调查。吴叔负责线下,阿聪负责线上。预算不设上限,但每笔支出我要过目。”」
任素婉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抬起眼:「“如果……如果对方直接开价收购,我们卖不卖?”」
陈景明看着她:「“不卖!妈,我的未来,他们开不起这个价……”」
……
凌晨,AM12:40。
敲门声很轻,但非常的急促,陈景明拉开门,发现阿聪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
「“陈总,”」他声音紧张道,「“我刚刚破解了他们内网一个低级权限账号……财务部的。”」
陈景明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接过阿聪手里的打印纸。
一看,纸上是一份表格,标题:《项目‘猎人’并购评估摘要》。
阿聪手指发抖,点在其中一行:「“他们对我们的估值……是2.5亿美元。”」
手指下移:「“并购预算……1.8亿美元。”」
最后,指向最0万美元。”」
房间里冷气很足,但陈景明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盯着那个数字——三百万、美元。
阿聪咽了咽口水,继续:「“陈总……三百万美元,在国际黑市上……能买什么?”」
陈景明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香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每一点灯光都像冰冷的枪口。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够买很多条命!也够买……一场‘意外’的全套服务。”」
窗外,凌晨的香港沉沉睡着,而狩猎的价码,已经明码标价。
游戏进入新回合——
筹码,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