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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
大岭屯大队部。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很旺,热气混著浓烈的旱菸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周边几个村的支书,早早就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几个人坐在条凳上,人手一根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李大嘴吐出一口青烟,拿菸袋锅子敲了敲鞋底,转头看向旁边的赵老抠。
“老赵,你说徐老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雪天的把咱们叫过来,也不见个人影。”
赵老抠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搓著皸裂的双手。
“谁知道呢!估计是为了咱们送的那点东西。
咱们可是连压箱底的腊肉和野鸡都拿出来了,大岭屯现在富得流油,总不能白拿咱们的东西不办事吧。”
风山屯的王麻子之前被林墨收拾怕了,此刻缩在角落里没搭腔。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发虚,大岭屯那个小林大夫可不是善茬。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走著。
两点四十分。
整整晾了他们四十分钟。
屋里的气氛变得越发烦躁,几个人坐立不安。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分不清是炉子烤的还是心里急的。
“这大岭屯架子也太大了!把咱们晾在这算怎么回事”
李大嘴站起身,来回踱步,嘴里忍不住抱怨。
“行了,少说两句。”
赵老抠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现在人家是大爷,咱们有求於人,只能忍著。”
话音刚落。
“嘎吱”
大队部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墨大步跨进门槛。
身后跟著王建军,手里提著个蛇皮袋子,面沉如水。
林墨没急著开口,意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把屋里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李大嘴和赵老抠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刚刚还满腹怨气的几人,嚇得赶紧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鞋底上乱按,掐灭了火星。
“哎哟,小林大夫来了!”
李大嘴反应最快,满脸堆起諂媚的笑,搓著手迎上去。
“林大夫,大雪天的您还亲自跑一趟,赶紧坐,赶紧坐。”
赵老抠也跟著凑上来,伸手就想去扶林墨。
林墨停下脚步,根本不接他们的话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径直走到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手指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建军。”
王建军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蛇皮袋子倒过来。
“砰!”
两只冻得邦邦硬的野鸡,还有几块发黑的陈年腊肉,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碎冰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大嘴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赵老抠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这几样东西,正是他们今天上午腆著脸送到大队部,打算用来套近乎的“厚礼”。
“林……林大夫,您这是……”李大嘴结结巴巴地开口,心里直打鼓。
林墨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眾人。
“各位支书都是长辈,按理说我个年轻知青不该这么说话。”
林墨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但是,你们真把大岭屯当成收破烂的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起。
“就凭这两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野鸡,还有这几块长毛的腊肉。
你们就想借大岭屯的两台『东方红』去翻地”
林墨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们的底裤。
“还是说,你们觉得省里派来的工程队,是你们家花两只野鸡就能请来干白工的长工”
全中!
李大嘴和赵老抠等人被当眾戳穿那点见不得人的齷齪心思,冷汗瞬间浸透了厚实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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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著林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嚇得双腿直打哆嗦。
那不是普通知青该有的气场,倒像是省城里那些手握生杀大权的大领导。
“不不不!林大夫,您误会了!”赵老抠慌忙摆手,急得满脸通红。
“咱们就是寻思给您补补身子,绝对没別的意思!”
“对对对!咱们哪敢打拖拉机和工程队的主意啊!
那都是大岭屯的宝贝,咱们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大嘴跟著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麻子更是连连作揖。
“林大夫,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看著这帮平时在自己村里作威作福的土皇帝,现在跟做错事的孙子一样疯狂解释。
站在林墨身后的王建军,只觉得心里痛快到了极点。
林墨看著他们恐惧的模样,没有急著接话。
就这么冷冷地看著他们,让这种压抑的氛围在屋里持续发酵。
足足过了一分钟。
直到这几个老狐狸心里快要崩溃,以为林墨要当场翻脸把他们赶出村子的时候。
林墨突然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行了,收起你们那套糊弄鬼的说辞。”
林墨喝了口热水,语气缓和了半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春耕抢时间,修路盼出头。
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们。”
几个村支书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这林大夫,怎么突然转性了
难道真被他们那点可怜相给打动了
“拖拉机,可以借。”林墨放下水杯,吐出一句话。
李大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至於你们村子那段烂土路,省里的工程队来了之后,我也可以出面去跑关係,让他们顺手给你们铺了。”
这句话一出,赵老抠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王麻子更是兴奋地直搓手。
“哎呀!林大夫!您可是活菩萨啊!”
“大岭屯有您,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咱们几个村子,以后全仰仗您了!”
“林大夫,您说啥就是啥,以后咱们绝无二话!”
几个老傢伙激动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甚至连以后的好日子都畅想好了。用拖拉机翻地,走宽敞的柏油路去县城,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然而。
还没等他们高兴满半分钟。
林墨接下来的话,直接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们砸进了无底深渊。
“规矩我只说一遍,你们听好了。”
林墨双臂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第一,春耕借拖拉机,一亩地两毛钱。拿不出钱,就拿等价的粗粮、白面来换。”
“要是粮食也没有。
长白山里的野山参、林下肉蓯蓉、熊胆、鹿茸这些好药材,拿过来。
我按市面上供销社的收购价,往上浮一成收!”
李大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老抠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亩地两毛钱!
这简直是在喝他们的血啊!
他们全村大几百亩地,翻一遍下来得多少钱
更別提那些珍贵的药材,那都是村民压箱底保命的宝贝!
“林……林大夫,这……这太贵了呀!”
李大嘴声音发颤,“咱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现钱,这……”
“闭嘴,我还没说完。”
林墨打断了他的话,拋出了第二个条件。
“第二,修路的事。
省工程队几百號人的吃喝拉撒。
在大岭屯及周边施工期间的所有伙食开销、住宿铺盖,还有垫路用的碎石料。”
林墨指了指面前的几个人。
“全由你们几个村子联合承担!
大岭屯一粒米不出,一根柴不烧。
你们既然出了劳力,那就把后勤伙食全包了!”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