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叫声准时响起。
“咯咯咯!”
林墨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刚醒的迷糊。
屋里依旧冷得像冰窖。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又沉甸甸地坠下去。
旁边的铺位上,王建军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脑袋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髮。
那一坨被子还在有节奏地蠕动,里面传出含糊不清的梦话。
“红烧肉……別跑……给我留一块……”
林墨坐起身,隔著被子,轻轻踹了一脚在那坨“蚕蛹”的腰上。
“起来。”
“唔!”
王建军被踹得一激灵,猛地把脑袋探出来。
冷空气瞬间糊了他一脸。
“啊!冻死我了!”
王建军惨叫一声,五官皱成了一团包子,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不想去北坡挖冻土,就赶紧穿衣服。”
林墨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套上棉裤。
听到“挖冻土”三个字,王建军那点赖床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昨天孙宏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还在眼前晃悠。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棉袄往身上套,嘴里嘶哈嘶哈地吸著凉气。
林墨穿好鞋,看了一眼拥挤不堪的大通铺。
八个大老爷们挤在一间屋里,呼嚕声、磨牙声、脚臭味混在一起。
毫无隱私。
空有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却连拿出点好东西都得偷偷摸摸。
盖房。
必须盖房。
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林墨推门来到外屋。
水缸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比昨天更硬实。
旁边几个正准备洗漱的男知青拿著葫芦瓢,看著那冰层发愁,谁也不敢先下手。
林墨走过去,依旧和昨天一样的流程。
拿起葫芦瓢,砸碎,用冷水洗脸。
早饭很简单。
昨晚剩下的小鸡燉蘑菇汤,热了一下,泡上粗粮窝窝头。
虽然鸡肉昨晚都吃光了,但这汤里全是油花和蘑菇的鲜味。
四人组围在灶台边,吃得满嘴流油。
王建军呼嚕呼嚕地喝著汤,一脸满足。
不远处,孙宏几个人蹲在墙角,手里拿著干硬的饼子,就著凉水往下咽。
那股霸道的肉汤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孙宏的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差点崩了牙,却连头都不敢抬。
吃完饭,分头行动。
王建军哼著小曲儿去了大队部仓库。
方晴裹紧围巾去了小学。
林墨则领著方怡,踩著厚厚的积雪往卫生室走。
方怡跟在他身后,穿得像个球,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她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像只笨拙的企鹅,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唱什么。
到了大队部旁边的空屋子。
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竟然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
那个破旧的铁炉子里,火烧得正旺,炉盖被烧得通红。
桌子上甚至还放著一个注满热水的暖壶。
林墨挑了挑眉。
看来昨天那一手医术没白露,徐老山或者那些被治好的村民,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他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桌子后面,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干活。”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抹布。
方怡赶紧把窝窝头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拿起抹布。
“哦……唔唔……”
接下来的十分钟,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片。
擦桌子差点把暖壶碰翻。
摆板凳把自己绊了个踉蹌。
扫地扬起一阵尘土,呛得自己直咳嗽。
林墨看著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姑娘,除了长得好看和能吃,基本告別生活自理能力了。
上午的病人並不多。
只有五六个。
大岭屯统共就几百户人家,昨天那一波免费义诊,把积压的老病號基本都清了一遍。
剩下的壮劳力都去地里干活了,谁也没閒工夫大白天往卫生室跑。
送走最后一个拿药的大娘。
屋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林墨閒极无聊,从空间中掏出一本书翻著。
方怡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麻雀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棉袄,虽然臃肿,但因为趴著的姿势,那惊人的曲线被窗台挤压得更加明显。
侧脸白皙,睫毛长长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林墨心念一动。
手伸进棉袄口袋,意念沟通储物空间。
“方怡。”
方怡猛地转过头,一脸茫然,嘴角还沾著一点窝窝头的渣子。
“啊林墨……哥,有活了吗”
“过来。”
林墨勾了勾手指。
方怡乖乖地走过来,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林墨把手握成拳头,伸到她面前。
“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方怡眨了眨眼,凑近闻了闻。
小鼻子抽动了两下。
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是吃的!我闻到了!甜味!奶味!”
林墨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两颗大白兔奶糖。
蓝白相间的糖纸,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方怡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拿。
林墨手掌一合,收了回去。
方怡抓了个空,呆呆地看著林墨,满脸委屈。
“想吃”
林墨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方怡用力点头,那条粗粗的麻花辫隨著动作一甩一甩的。
“叫声好听的。”
方怡脸一红。
她虽然呆,但也知道这话里的调戏意味。
两只手绞著衣角,憋了半天。
“林墨……哥哥”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羞涩和討好,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鉤子。
林墨心里一阵舒坦。
这才是生活。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纸,露出的奶糖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但他没递给她。
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
“啊”
方怡愣住了。
她看著那颗白生生的奶糖,又看了看林墨的手指。
这也太……
但那股奶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最终,食慾战胜了羞耻心。
她微微张开红润的小嘴,像只等待投餵的雏鸟,慢慢凑了过来。
林墨手指往前一送。
指尖触碰到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
湿润,滑腻。
糖被塞进了嘴里。
方怡立刻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地含著糖。
“唔……好甜……”
含糊不清的声音,配上那副陶醉的表情。
温馨中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吱呀一声!”
门突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