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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牵线搭桥
    许初夏一把接过信。

    她心里只挂一件事。

    他平安不平安。

    “少夫人放心,少爷身子骨硬朗得很,您之前写的信,我也当面交到他手里了。他还特意让我转告您,别老揪着心,事儿他自个儿盯得紧,一定办妥。”

    严正笑着答。

    “对了,听说福清乡稻子大丰收,少爷高兴坏了,直说您太厉害!”

    “您快拆信看看吧,他写的全是您想听的话!”

    严正笑呵呵地催。

    她指尖捏着信封边角,眼睛弯成月牙。

    许初夏抿嘴一笑,转身回房读信。

    她推开房门,顺手掩好,走到窗边的书案前坐下。

    用裁纸刀小心划开信封封口,抽出信纸展开,逐字逐句细看。

    果不其然,她关心的每桩事,南宫冥都一笔一笔写清楚了。

    粮已如数收到;福清乡亩产翻倍的事他也听说了,夸她脑子活、肯下功夫。

    最要紧的那档子事。

    朝廷拨的军粮,究竟被谁动了手脚?

    他也查清了。

    粮车刚进沙洲地界,就被当地知县扣下了。

    而这位知县,正是摄政王爷一手扶上来的死忠。

    卖粮挣的钱,七成直接进了摄政王爷的私库。

    许初夏差点气笑。

    “敢把救命粮当肥肉啃,这摄政王爷还真是胆大包天!”

    一个小小知县,要是没顶头上司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军需啊!

    她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落款日期,确认是三日前从西线加急送来的,笔迹也确是南宫冥亲书。

    当天下午,金畅竟亲自登门来了。

    “许大人!”

    金畅一见许初夏,立马挺直腰板。

    这架势,把许初夏吓了一跳。

    “金掌柜?”

    她眨眨眼。

    “您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谁昨儿夜里没给您发工钱?”

    可笑着笑着又有点发愣。

    看来风声早就刮进京城了。

    “许大人,您托我收的那批粮,我已经分好了,一半送去了严正那边,剩下的一半全锁在咱老库房里,钥匙就在我兜里,您啥时候要,我随时给您拎过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今儿特地跑这一趟,还有件要紧事,得当面跟您说。”

    许初夏上下扫了他两眼。

    嘿,人还是那人,可眼神稳了。

    “查到卖粮的幕后人了?”

    她问得直白。

    南宫冥前两天来的密信里,其实已经埋了伏笔。

    “里头说。”

    她抬手一指书房门。

    指尖指向门框右侧第三根雕花木条,动作干脆,没半分迟疑。

    进了书房,她往主位上一坐,金畅没敢坐太靠前。

    “许大人,线索是摸到了几条,但……”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这摊水,太浑。”

    他抬眼看看她。

    “您真还想往下挖?”

    视线从她眉心移到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指环。

    再抬回来,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等一个明确答复。

    许初夏没接那话茬,只顺着问:“您的意思是……对方来头太大,碰不得?”

    金畅重重一点头。

    “摄政王爷。”

    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又补了一句。

    “陛下宠他,太后疼他,连御史台的人见了他,都主动让道。”

    他停顿两秒,补充道:“上月巡城司查他府邸侧门违建,文书递到御史台,次日就被退回,批注八个字,事出有因,不必深究。”

    许初夏心里“咯噔”一下。

    跟南宫冥查的对上了。

    可她没吭声。

    只是想:陛下到底清楚多少?

    太后又知道几分?

    要是知道了,为啥装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情……那这瞒法,未免也太巧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搁回案上。

    “那就不查了。到此为止。”

    停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又问。

    “您手里攥着的东西,真能站住脚?”

    金畅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很清亮。

    “有。人证、账本、运粮单子,一样不少。”

    许初夏点点头:“行。”

    之后两人闲聊了会儿京里的新鲜事。

    临出门前,金畅忽然咧嘴一笑,恢复了点从前的神气。

    “许大人,您现在可是街头巷尾都在讲的人物!卖烧饼的老王说您比灶王爷还灵,管饭又管公道;教书先生拿您当范文,专门给女学生念呢!好些姑娘托人打听考科举的路子,就为照着您的样儿,走一回正道!”

    许初夏咧嘴一笑,声音轻快。

    “这么快就成大名人啦?”

    “哎哟,可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在传!现在茶馆酒肆、田间地头,连赶集卖菜的大婶都聊你呢!”

    “哦?那以前您不也这么夸我?”

    许初夏歪头一笑,语气里带点调侃。

    金畅立马挠后脑勺,脸微微发红。

    “嗐,我哪敢啊!那时候我心里想得贼实在:谁让我挣到银子,谁就是我亲爹亲娘!您给我拉来买卖、带我赚大钱,我管您叫一声‘祖宗’都不亏,嘿嘿。”

    “你这人,倒是挺敞亮。”

    金畅傻乎乎地咧嘴笑。

    这会儿要是还装模作样讲些漂亮话,那才叫拎不清呢。

    谁不知道许初夏刚帮朝廷把福清乡的稻子盘活了?

    回去一准儿受重赏,说不定直接升个实职,前途一片敞亮!

    他现在就得好好靠拢,大腿必须抱牢!

    临走前,金畅还给南宫欢、南宫喜哥俩一人塞了个锦盒,打开一看:红得透亮的珊瑚,油润光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值不少银子。

    许初夏没客气,笑着全收下了。

    返程路上,金畅嚷嚷着想下地瞅瞅。

    “我还没亲眼见过亩产这么高的稻子长啥样呢!”

    许初夏点点头,带他绕着田埂溜达一圈。

    只见男男女女都在地里忙活。

    金畅站在田边,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一下踏实了。

    这日子,稳了。

    这国家,有盼头了。

    “唉,可惜啊,没赶上稻子晒成一片金海的时候。”

    他咂咂嘴,有点小遗憾。

    “别急,九月开镰,喊你来割第一把稻子,到时候看你胳膊酸不酸!”

    许初夏笑着打趣。

    金畅赶紧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身板,割两把就得躺平歇三天……不过来看热闹绝对没问题!真要掏钱办事,您吱一声,我立马带银票上门!”

    说到钱,他突然拍了下大腿。

    “对了!乌石村那条土路早铺成青石板啦!路面平整结实,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尘。现在运粮车跑得比兔子还欢!徐强还带着全村人,往元家送了一大筐山鸡野兔、干笋腊肉,就为谢您当初牵线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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