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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片空白
    她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我哪敢笑话您啊?我说的,全是大实话。”

    她嘴里的“臣妇”早换成了“臣”。

    虽然正式上朝还得等明天。

    可她现在,确确实实是夏国从四品的官儿了。

    圣旨昨天就送到了南平侯府,红纸黑字,盖着朱砂印,谁都能瞧见。

    摄政王爷当然清楚她在较什么劲。

    可一个刚混上从四品的小官儿,也配让他多瞅两眼?

    他连皇上最宠的那个贵妃都不当回事。

    何况是个穿裙子、没靠山的女人?

    哼,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按住她!”

    他忽地一笑,那笑里没半点温度,倒像刀尖刮过骨头。

    话音刚落,身后两个铁塔似的侍卫立刻扑上来。

    “王爷?您这是干什么?”

    许初夏一愣。

    她真没料到,这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动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抵住了身后酒楼门槛,再无退路。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已围成一圈。

    摄政王爷晃着扇子踱过来。

    扇骨“啪”一声挑起她下巴,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头。

    “听说你嫁过人?本王还没尝过有夫之妇呢……啧,光想想,心里就痒得慌。你说,压着个成过亲的娘们儿,是不是比那些黄花闺女带劲多了?嗯?”

    胃里猛地一翻。

    许初夏喉咙发紧,一股酸水直冲上来,又被她死死压住。

    她耳后那颗小痣跟着颤了一下。

    拂琴在后头疯了一样往前挤,嗓子都喊劈了。

    “放开我们少夫人!快放开!你们不能动她!”

    她头发散了,发钗歪斜,一只绣鞋跑丢。

    可她才多大点力气?

    话没吼完,就被一个侍卫反手拧住胳膊,硬生生拖到墙根蹲着去了。

    她右肩脱臼,疼得眼前发黑,却仍仰着头。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金畅冷汗直冒,手心全湿了。

    他袖口已被汗水浸透,贴在手腕上,指尖冰凉。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次,想再开口,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他飞快朝旁边小厮使眼色。

    快!

    “王爷息怒!”

    他堆着笑凑上前,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要不……咱先松手?我立马给您找几个水灵姑娘来陪酒,保准个个清清白白,又乖又甜……”

    话没说完,摄政王爷斜睨着他,嗤笑出声。

    “哟?金掌柜这么护着她,莫非……你们俩早有一腿?不然她怎么什么好买卖都塞给你?我那三香楼,可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沾上过!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呗?”

    “行啊,我不逼她瞧得起我。我就让她,变成谁都唾一口的烂泥。到时候,她就算想‘瞧不上’,也没脸开口了吧?”

    他扇子一合,敲了敲自己掌心。

    “脑子进水了!”

    许初夏脱口而出。

    她真没见过这种人。

    疯得理直气壮,横得毫无章法!

    他不是不知规矩,而是根本无视规矩。

    不是不懂分寸,而是刻意碾碎分寸。

    “骂啊!再骂狠点!”

    摄政王爷乐了,扇子啪地拍在她脸上。

    “女人越跳脚,本王越舒坦!”

    扇面边缘刮过她脸颊,留下一道浅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下流!缺德!不是东西!”

    她把能想到的难听话全甩了出去,字字带刺。

    “对喽!这才对嘛!”

    他仰头大笑,响得刺耳。

    “本王就是下流,就是缺德,就是不是东西,你才知道?晚啦!”

    笑声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玉佩,反手掷在地上。

    玉佩应声而裂,清脆一声,惊得围观者齐齐缩颈。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

    皂靴踩过碎玉,毫不停顿。

    袍角翻飞,扫起地上薄尘。

    侍卫拽着许初夏,紧跟在他身后。

    拂琴瘫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抓她裙角,指甲缝里全是灰。

    可那点力气,连扯断一根细线都不够。

    许初夏压根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拐成这样,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

    真要被他们架走?

    那她自个儿的脸面、南平侯府的门风、连带着南宫冥的清誉……全得跟着一起砸锅!

    不行!

    这事儿绝不能成!

    “摄政王爷!”

    情急之下,许初夏嗓子都劈了叉,喊得又响又急。

    可人家摄政王爷眼皮都没抬一下,迈开大长腿,直奔自己那辆乌油亮的马车去。

    “王爷!咱来场赌局吧,您不是爱搓麻将吗?我陪您打三把,两胜算赢!您要是赢了,我立马跟您走;我要赢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捞的稻草了。

    心里也没底,但总比干等着被拖走强。

    毕竟进了摄政王府的大门,再想出来,怕是得插翅膀飞。

    摄政王爷正弯腰准备钻进车厢,动作一顿,卡在门槛那儿。

    见他不吱声,许初夏心一横,赶紧补刀。

    “怎么?堂堂摄政王爷,连这点小赌都不敢接?”

    这一激,他倒是直起身来了,手里折扇啪地一合,冲她歪嘴一笑。

    “许初夏,你当本王是刚学认字的娃娃?

    那麻将板子还是你亲手刨出来的,输赢还不是你说了算?

    再说,激将法?

    老掉牙的把戏,早过时啦。”

    “那换个玩法,”许初夏盯着他,眼神没半点闪躲,“咱们赌您最在行的。”

    摄政王爷眼睛一亮,干脆从车上跳下来,踱到她跟前,扇子朝旁边侍卫一点。

    “松手。”

    然后慢悠悠晃着扇子问:“我最拿手的?你猜猜看?”

    许初夏没接话,只冷冷看着他。

    他却毫不在意,反手用扇骨轻轻一挑她下巴。

    “本王玩过的姑娘,能排满三条街。不过——人妇嘛……还没试过。估摸着,该有点新意思。”

    话音一落,他扇子一收,指尖用力捏住扇骨。

    “带人。”

    许初夏脑袋“嗡”的一声。

    这人油盐不进,硬得像块烧红的铁!

    她喉头一紧,呼吸滞住,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

    今天真要被扛进摄政王府?

    双脚发沉,膝盖微颤,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烫又麻。

    不!

    绝对不行!

    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气,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她脑内警铃狂响。

    快想!

    快想啊!

    脑子快转起来!

    可越急,越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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