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可真逗
    话音刚落,“啪”地合拢折扇,照着金畅肩头连敲三下。

    扇骨硬棱硌得人皮肉生疼。

    金畅身子一僵,没敢躲,也没敢抬手挡。

    金畅额头上汗珠直冒。

    我的老天爷,这位祖宗怎么偏赶今天上门?

    “王爷您可别这么说!真不是小的托大……这绝味楼上下所有雅间,早被订光了!楼上五间,楼下三间,连西厢廊下的临窗单间昨儿都排到后日午时了!我总不能把客人一个个拎出去吧?”

    他腰弯得快贴地了,两手紧攥袖口。

    “拎出去?有啥不行?怕本王付不起钱?”

    “哎哟,哪能啊!王爷给钱,金山银山我都接得住!可咱这买卖,靠的就是口碑和信义。今天我为了王爷轰走客人,明天大伙儿谁还敢来?绝味楼不就垮在自己手里了?招牌砸了,账房空了,伙计散了,往后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难找。”

    “垮不垮关我屁事!今天这屋子,本王要定了!你马上腾一间出来,没有?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五六月的天,热得人脑门发烫。

    摄政王爷心里这团火也蹭蹭往上窜。

    大热天的,这死胖子还跟我拧着干?

    连个包厢都弄不来?

    还做不做生意了?

    是不是真当我摄政王府是纸糊的?

    金畅站着不动,手心全是汗,汗珠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就算挨骂、挨罚,也不能把客人往外推。

    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

    信丢了,招牌就砸了,以后没人信你。

    摄政王爷看他杵在那儿纹丝不动,最后一点耐性也没了。

    金畅膝盖一软,一声跪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

    “金掌柜……”

    摄政王爷慢悠悠拖着调子。

    “没想到你骨头还挺硬?是我看走眼了。”

    他目光扫过楼上楼下,扫过账房门口发抖的学徒。

    “既然你不松口,那就全给我砸了。我看,还有谁敢在这开店。”

    他身后几个护卫立刻往前跨步,靴底刮过青砖发出刺耳声响。

    “都给我停下!”

    二楼楼梯口,许初夏站住了。

    她看着底下这一幕,心口一揪。

    她一步步走下来,木梯每级都发出轻微咯吱声。

    拂琴在后头急得直拽她袖子,手腕用力,几乎要把那截藕荷色绸缎扯裂。

    “少夫人!不能去啊!”

    南平侯府现在根基不稳,哪敢跟摄政王府硬碰硬?

    她就怕少夫人出了岔子。

    回头怎么向侯爷、侯夫人、世子爷交代?

    又怎么向几个小少爷交代?

    许初夏回头冲她笑了笑,眼里很静,也很亮。

    那意思分明是: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初夏?”

    摄政王爷目光一转,落到她脸上,轻轻念了她的名字,像是在舌尖掂了掂分量。

    那调子听着,活脱脱是送肉上门的傻狍子。

    王爷口味还挺特别啊,专挑有主的?

    拂琴一步不落,牢牢缀在许初夏后头。

    少夫人哪怕打个喷嚏,她都能立刻扑过去挡着。

    可许初夏压根用不着她豁命护着。

    一把拽过她胳膊,往自己身后一拉,转头就冲摄政王爷迎面走去。

    停在他跟前三步远,抬眼直盯盯看他,嘴角轻轻往上一翘。

    “王爷,咱俩熟?”

    “整个京城,谁不认识您呐?”

    摄政王爷嘴上这么应着,眼神却上下扫她一遍。

    两人这还是头回照面。

    但他早让人扒过她底细。

    啧,还真有点意思。

    她出身寒微,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

    朝廷派去查账的户部主事回来禀报时,话都说不利索,只反反复复念叨。

    “她记的账比司农局老主簿还清,田埂上走一圈,就知道哪块地缺肥、哪块苗弱、哪片田涝了三寸。”

    怪不得皇上眼皮都不眨,硬把她塞进司农局,一来就是从四品司农卿,手握实权,连官服都连夜赶制好了。

    可这长相嘛……凑合吧。

    脸盘子端正,眉眼平顺,鼻梁不高不低。

    还不如他身边两个丫鬟水灵呢!

    偏皇上提起她,跟捡着宝似的,眉飞色舞。

    当时他还随口嘟囔。

    喜欢就直接抬进宫呗,费那劲给官职干啥?

    女人当了官,还能贤惠得起来?

    怕不是连绣花针都拿不稳了!

    现在瞧瞧,真不行!

    模样太普通!

    既无倾城之色,也无贵气之态。

    站在一群穿云锦戴金钗的贵女中间,一眼就漏过去了。

    将来要是真进宫,好歹也得是闭月羞花、走路带风那种才配得上啊!

    许初夏当然不知道他肚子里这些弯弯绕。

    她只觉得这人说话一股子馊味儿,实在闻不了。

    “既然王爷耳目通天,那今儿个就卖我个薄面,金掌柜的事,算了。包间我刚让出来,您快带着姑娘们去嗨,别耽误工夫。”

    摄政王爷嗤地笑出声。

    “你面子?你哪来的面子?你是本王的妻妾?还是皇上的人?要不现在跪下来喊一声‘夫君’,本王倒可以考虑赏你这个脸。”

    拂琴一听,血一下子涌到脑门上。

    这不是当面抽世子爷的脸吗?

    把少夫人当什么了?

    路边摊随便挑的?

    她右手已按上腰侧短匕,左脚往前半步。

    许初夏没回头,只侧身一挡,手指朝后轻轻点了点拂琴的手腕。

    “哎哟?”

    她眉毛一扬,笑得又轻又凉。

    “王爷原来好这口?专挑别人家的媳妇下手?那以后满城的妇道人家见您来了,怕不是得抄小巷子跑,生怕被您多看一眼呢。”

    先前她还琢磨着,给个台阶下得了。

    这会儿?

    呵,真想抡圆了给他一耳刮子。

    她掌心汗湿,指节发白,袖口下左手已扣紧一枚铜钱。

    有些人嘴一张开,比潲水桶还熏人。

    果然,传说里那个胡来惯了的摄政王爷,半点不假。

    摄政王爷万万没料到,居然有女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甩他钉子,是嫌命长?

    脸色“唰”一下沉下去,像锅底抹了层灰。

    金畅眼尖,赶紧蹿出来,两手一伸拦在中间,堆出满脸笑。

    “王爷消气消气!女人家嘴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来来,包间空着呢,您请,今天全免单!吃好喝好玩好,全算我的!”

    他跟摄政王爷打过几回交道,知道这人翻脸比翻书快。

    怕许初夏一句话惹火烧身,索性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

    结果摄政王爷理都没理他,啪一掌把他搡开,鞋尖往前一顶,直逼许初夏脚尖。

    “你刚才,是在笑话本王?”

    许初夏往后退了两步,胳膊肘都快碰上墙角了。

    她打心眼里反感别人贴这么近。

    “王爷这话可真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