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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干了才知道
    许初夏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止不住,当场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给大夫,又让拂琴亲自送出门,一直送到垂花门外才折返。

    没过多久,老太太、二房三房全闻风赶来,进门就咧嘴笑。

    又要添娃啦!

    这可是顶顶吉利的好兆头!

    消息像长了腿,两天就传遍京城。

    各家夫人轮着来串门,拎着补品、抱着锦缎,不是探病,是抢着沾喜气。

    谁不知道?

    陛下亲点许初夏管司农局,南宫冥又进了军营,前程明晃晃摆在那里。

    如今侯夫人再怀一胎,整个侯府稳如泰山,谁还敢小看半分?

    可许初夏最烦应酬,干脆卷起袖子扎进若安村,天天守着井边那块地。

    稻种刚下泥,一天不盯紧,她都不踏实。

    地里的土豆苗蹭蹭往上蹿,绿得晃眼,风一吹,满坡翻浪,看着就舒坦!

    她亲手栽的那片水稻,眼下正绿油油地挺立着。

    苗子壮实得很,叶面宽厚,根系扎实。

    眼看就该下田拔草、喷药防虫了。

    这地几乎全靠她一个人盯着。

    浇水、松土、看天色、盯长势,样样不落空。

    周大倒想搭把手,可连锄头往哪儿挥都不知道,最后只能蹲在田埂上递水、递毛巾、擦汗。

    五月初,早春埋下的土豆陆续熟了。

    许初夏挨块地扒拉了几垄出来,蹲在地头,用手扒开松软的泥土,仔细瞧个究竟。

    “哎哟喂——姐姐!这土豆一个个圆滚滚的,跟小猪崽似的!皮儿光、个头足、捏起来还硬邦邦的,卖出去肯定抢疯!”

    周娟拍手跳脚,眼睛都亮了。

    她就盼着这一天呢。

    等土豆一出手,立马跟着姐姐进京开饭馆,把若安村的味道端到皇城根下去!

    这些日子只要许初夏人在村里。

    她就跟前跟后学炒菜、调酱、揉面、蒸点心。

    现在她的手艺,不说压过姐姐一头。

    但整个若安村,谁吃了不竖大拇指?

    就一个例外:周青青。

    那姑娘嘴严得像被缝住了,啥也不说。

    水奶奶是四月底走的。

    打那以后,周青青就搬去和许初夏一块儿住了。

    许初夏本想带她回侯府,住敞亮屋子、吃细粮、有人照应。

    结果小姑娘拧着脖子不肯。

    非守着那间又矮又潮、屋顶漏风的小土屋。

    搞得许初夏天天两头跑,天不亮就起身熬粥蒸饼,赶在日头升到半空前把热饭送过去。

    要是许初夏不来,照顾她的活儿,就得落到爷爷头上。

    一个瘸腿老人,左腿自膝盖往下僵直变形。

    走路全靠一根磨秃了头的枣木拐杖支撑。

    他每日天光微明就拖着身子去山后挖野菜,回来剁碎拌糠喂鸡。

    再把晾干的玉米棒子一粒粒剥下来。

    腾出空手来哄孩子吃饭、拍背顺气、用粗布蘸温水给她擦脸。

    哑巴孩子不会说话,饿了只攥紧衣角扯。

    冷了便把脸埋进爷爷破棉袄里不动。

    急了就往墙角缩,一缩就是小半个时辰。

    日子咋过?

    周娟每次拎着饭盒过去,她倒是吃得一点不剩。

    碗底刮得比镜子还亮,连黏在边上的米粒都舔得干干净净。

    可你问她“咸淡合适不”,她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襟下摆;问她“喜欢这个味儿不”,她就低着头,睫毛都不抬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要不是看在姐姐面子上,周娟才懒得给她多烧一勺汤!

    多放一勺盐得重新调水,多舀一勺油得掐着火候,多添一勺肉末还得提前腌半个时辰。

    五月真是脚不沾地的一个月。

    土豆得抢在雨前挖完,水稻秧苗得赶在节气里移进水田。

    镰刀、竹筐、扁担、背篓全出动,忙得冒烟,笑得露牙。

    若安村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连狗都跟着窜来跑去。

    老太太带着人来过一趟。

    “还真长出来了?这石头缝里……咋就真结出这玩意儿了?”

    他伸手扒开旁边一块半埋的青石,底下根系密布。

    他回京后,把亩产数字、长势照片、还有许初夏手写的《土豆/水稻种养日志》一起呈了上去。

    皇上翻完,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手指头在书页边沿反复摩挲了三遍,指尖停在“愿力种子”四字上顿了顿,当晚就下了口谕:召许初夏入宫。

    “许初夏,你拾掇拾掇,这个月就来司农局当差。”

    皇帝说话,干脆利落,半点不绕弯。

    许初夏福了一福。

    “陛下容禀,臣妇斗胆,能不能缓到九月?”

    她心里清楚,九月稻子一黄,就能看出这批‘愿力种子’到底靠不靠谱。

    是不是真能扛旱、抗病、稳产高产。

    皇上眼皮一掀:“又推?”

    “许初夏,”他声音沉下去,“你是不接这道旨?”

    许初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臣妇不是推脱,是眼下若安村刚挖出第一茬土豆,总共八百多斤,乡亲们全指着这笔钱买粮、修房、给孩子交束脩、给老人抓药、给新媳妇置办嫁妆……这事若没人兜着,刚燃起的火苗,怕是一场雨就浇灭了。”

    “皇上心肠热乎,总把老百姓的事儿搁心尖上。若安村虽小,可那儿的人饿了快一年,春荒最难熬,有人啃树皮,有人喝观音土,有人连草根都刨干净了,眼巴巴盼着救命粮呢,我这心里头实在过不去,求您务必点头答应。”

    “再说了,我在村里试种了一片水稻,一共三亩七分地,秧苗是四月十八下田的,每天早晚两趟水,五次追肥,三次除草,九月就能见分晓。”

    “到时候产量高不高、收成好不好,我拎着穗子进宫给您瞧!等那会儿,我二话不说,立马去司农局报到,帮您把和夏的田地盘活、把饭碗端稳。这话,我许初夏说出口,就绝不算数。”

    皇上听她语气实诚,不绕弯子,不喊口号,句句踩在点上,眉心那团火气慢慢散了。

    “行,那你倒说说,打算咋让若安村的人挺直腰杆子,不再靠救济过日子?”

    皇上理了理袖口,坐得更正了些。

    许初夏张口就来,说得清清楚楚、有条有理。

    这些天她根本没闲着,半夜点灯熬油是常事。

    就为把每一步想透、捋顺、写明白。

    油灯熏黑了她两根手指头,她也不在意。

    至于落地时顺不顺利?

    干了才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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