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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千真万确
    “臭美!”

    她剜他一眼,手指关节抵在腰侧。

    “西辽那边不是过家家,刀砍过来可不管你是哪家少爷。我不拦你往前冲,但你给我记牢:家里爹娘还等着你磕头,儿子天天数你啥时候回来,还有——”

    “还有媳妇天天想你!”

    南宫冥咧嘴一笑,肩膀一晃,脚下一滑就凑上去。

    鼻尖几乎贴上她脸颊,唇角扬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刺人。

    许初夏手一抬,“啪”一声把他脑门推开。

    “一边儿去!”

    她转身抓起茶壶倒了半盏凉茶,仰头灌下去。

    他揉着额头嘿嘿笑,拇指蹭了蹭眉骨,往前挪半步,鞋尖几乎碰上她绣鞋尖儿。

    “那……今晚?咱要不要抓紧时间再培养培养感情?”

    尾巴音还没落地,就见许初夏抄起桌上半块桃酥。

    指尖一捏,碎屑簌簌往下掉,她手腕一扬,作势要砸他脸上。

    许初夏白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成天就惦记那点事儿!

    这都连着熬了好几天,骨头缝儿里都泛酸。

    他倒好,临走前还来劲儿了?

    明天一早就要跟着开拔,就不能消停会儿?

    她绷着脸不吭声,下颌线绷得笔直,睫毛垂着,一颤不颤。

    南宫冥却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来。

    最后还是没拗过他,又折腾了一宿。

    结果呢?

    第二天早上太阳晒屁股了,她还在被窝里瘫着起不来。

    等她迷迷糊糊睁眼,人早没影儿了。

    屋里静得只剩窗缝漏进来的风声。

    她又好气又好笑,拆开一瞧,字写得龙飞凤舞。

    横画飞出去老远,竖笔直戳纸背。

    满纸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调调,一边臭美一边还拿她打趣。

    这人!

    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可心里头刚冒起这个念头,鼻子就有点发酸。

    想到接下来好几个月见不着面。

    思念一下子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她胸口发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二话不说套上衣裳,扣子系错了两颗也没管。

    腿还软着就往外冲,跨门槛时差点绊一跤,翻身上马就追。

    老天开眼,赶得真巧。

    他们队伍才刚出西城门,还没走远,正整整齐齐列队宣誓呢!

    号角声刚歇,余音还在青砖地上嗡嗡震。

    南宫冥往那儿一站,跟鹤立鸡群似的,哪怕隔老远,许初夏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军装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腰带勒得极紧。

    眼睛黏在他身上,再也挪不开。

    这家伙啊……真是走到哪儿都藏不住光!

    队伍准备开拔,他跟带队将军说了几句,立马调转马头,直奔她这边来了。

    “咋又跑来了?不多躺会儿?腰还硌不硌得慌?”

    他声音放得软乎乎的,眼里全是心疼。

    许初夏就那么盯着他看。

    看了好几秒,忽然抬脚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冷冰冰的铁甲硌着胸口,她却一点不躲。

    “南宫冥,给我平安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放心,答应你的将军夫人名分,我包圆儿了!再说,我还等着闺女喊我爹呢,死不了,顶多瘦两斤!”

    她本想啐他一口,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快去吧,再不走,全军将士都快伸长脖子演杂技了!”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指尖温热,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干净,温柔,什么也没想。

    然后一扯缰绳,翻身上马,转身就走。

    老话说得好:出门打仗的人,回头容易散了心气。

    许初夏就站在风里,一直望着,望到队伍变成一条细线。

    可她还是不想动。

    “少夫人,咱……回吧?”

    拂琴在旁边小声提醒。

    世子爷人早走远了,再踮脚张望也瞅不见影儿了。

    “拂琴,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太端着了?他都要去当兵了,我咋没多陪陪他呢?”

    许初夏一想到之前老是顾着自己手头的活计。

    把南宫冥晾在一边,心里就直发酸。

    “哪能啊!少夫人您对世子爷那叫一个捧在手心、含在嘴里!”

    拂琴乐呵呵地说。

    “连厨房烧火的小丫头都在嘀咕,说咱们府上怕是要再添个小少爷或小小姐啦!”

    真有那么宠他吗?

    她自己倒没觉得。

    许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拂琴偷瞄她一眼。

    那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心里悄悄叹气。

    嗐,自家主子啊,妥妥一颗心全挂在世子爷身上,傻乐还不自知。

    她轻轻咳了一声,把手中刚折的两枝玉兰往许初夏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廊下走。

    “奴婢这就去煮安神汤,少夫人也歇会儿。”

    主仆俩正要转身回屋,前院小厮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少夫人!出大事了!”

    他鞋底沾着泥,衣襟敞着,额角全是汗,话还没说完就先喘了三口气。

    侯府。

    她裙摆扫过青砖地,带起一阵细尘,发髻松了一半。

    “娘!您还好吧?哪儿疼不疼?头晕不晕?”

    她听说侯夫人突然昏过去,脚底生风赶回来。

    这会儿看着人安安稳稳躺着,心还悬在嗓子眼。

    她几步跨到床边,手指刚碰到侯夫人手腕,又缩回来,生怕碰疼了。

    南宫冥前脚刚踏出府门,他娘后脚就倒了。

    以后见了面,她拿啥脸跟他说这事?

    许初夏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

    床上的侯夫人脸颊泛红,笑得捂嘴,话都不好意思说。

    许初夏急得团团转,一把拉住旁边的老大夫。

    “大夫,您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老大夫胡子一翘,笑眯了眼。

    “侯夫人这是怀上了!只因世子爷离家,老人家心里起伏大,气血一时不顺才晕了过去。脉象稳得很,母子都壮实,放心,放心!”

    怀上了?

    娘真的有宝宝了?

    偏偏就在南宫冥走的当天查出来的……

    要是早几天知道,他走时就能笑着带上这个好消息了。

    许初夏怔在原地,指尖慢慢松开,胸口沉甸甸的。

    “真的假的?”

    许初夏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轻快起来。

    “娘盼孩子盼了好些年,总想给爹再生一个,没想到,真成了!”

    “千真万确!”

    老大夫拍着胸脯打包票。

    “胎像稳,身子棒,往后按时喝点安胎汤,散散步,保准顺顺当当!”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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