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敌军主力上钩了!”副将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咽了一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骑兵冲锋。
马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冰冷如铁。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列圆阵!长枪在外,弓弩在内!死守!”
一千破虏铁骑迅速变阵。长枪兵在外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盾牌手将大盾重重地砸在地上,用肩膀死死顶住。弓弩手在内圈单膝跪地,将弩机对准了天空。
“杀光汉狗!”
匈奴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如同海潮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汉军的防线。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匈奴人的战马狠狠地撞在汉军的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汉军士兵口吐鲜血。但汉军的长枪也无情地刺穿了匈奴战马的胸膛。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匈奴兵甩入汉军的阵中,瞬间被乱刀砍成肉泥。
匈奴人的弯刀顺着盾牌的缝隙砍下,砍在汉军的头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而汉军的弩箭则在极近的距离内发射,每一发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鲜血染红了黄沙,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
马岱浑身浴血,他不知道自己刺倒了多少敌人,只知道机械地挥舞着长枪。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但他依然像一块礁石般屹立在阵型最前方。
他在等。
等那一抹决定胜负的火光。
……
与此同时,石羊河下游,休屠泽畔。
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隐藏着一座庞大的营地。
这里就是匈奴人的老营。
营地内,密密麻麻地扎着几百顶灰色的穹庐帐篷。成群的牛羊在营地外围的草地上吃草,不时传来被俘汉民女子的低泣声。
由于五千主力全被呼衍跋调去围剿马岱,此刻的老营显得异常空虚,只有不到五百名老弱残兵留守。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抢来的劣质马奶酒,幻想着前方的勇士们带回更多的战利品。
夜幕,悄然降临。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挂在天际,给这片荒凉的土地蒙上了一层肃杀的银纱。
距离老营不到三里的沙丘后,两千名汉军精骑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堪称奇迹的两百里夜间急行军。为了避开匈奴人的斥候,庞德率领大军走的是最崎岖的戈壁险路。战马的嘴里衔着木枚,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士兵们在行军过程中甚至不允许喝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但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即将到来的杀戮所取代。
庞德趴在沙丘的脊线上,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虎,死死盯着远处的匈奴营地。
他缓缓拔出背上的精钢大刀。这把刀重达三十斤,刀身宽阔,刀刃泛着幽幽的蓝光,是军械署用百炼钢特意为他打造的斩马刀,刀面上还刻着“破虏”二字。
“将军,敌军毫无防备。”一名斥候悄悄爬过来,低声禀报,“营地周围只有几个暗哨,都在打瞌睡。”
庞德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点火。”
“嗤——”
火折子亮起,一支支浸泡过火油的火箭被搭上弓弦。
庞德翻身上马,高高举起斩马刀,发出了一声震动旷野的怒吼。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破虏铁骑,随我杀——!”
“杀——!”
两千积蓄已久的汉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沙丘后汹涌而出。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夜的宁静,大地仿佛都在战栗。
“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落入匈奴老营之中。
秋高物燥,那些用干草和羊皮搭成的穹庐帐篷,瞬间被点燃。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开来,整个营地化作一片火海。
“敌袭!汉军袭营啦!”
留守的匈奴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迎接他们的,却是冰冷的钢铁和无情的杀戮。
庞德一马当先,连人带马撞碎了营地简陋的木栅栏。木刺飞溅中,他冲入敌阵。
一名匈奴千夫长挥舞着大斧迎面扑来,口中怪叫连连。
“找死!”
庞德虎目圆睁,手中斩马刀借着战马的冲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凄厉寒芒。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连人带斧,那名千夫长被庞德从肩膀到腰部,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喷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庞德的脸上。
这极其血腥震撼的一幕,瞬间击溃了匈奴守军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留守的匈奴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踩踏。
但庞德没有丝毫怜悯。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怜悯是对自己士兵最大的残忍。
“杀!一个不留!烧毁所有粮草辎重!”
汉军骑兵在营地内纵横驰骋,手中的环首刀无情地收割着匈奴人的生命。一顶顶帐篷被推倒,一车车抢来的粮食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冲天的火光,将休屠泽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庞德勒住战马,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汉民百姓。他们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庞德将斩马刀插在地上,大声吼道:“乡亲们,骠骑将军秦烈来救你们了!往南走,去姑臧城!那里有饭吃,有兵护着你们!”
随后,他拔出大刀,调转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马岱苦战的方向。
“弟兄们,老窝端了!现在,随我抄他们的后路!驾!”
两千铁骑踏着火光,带着无尽的杀意,向着南方狂飙突进。
……
画面切回马岱的战场。
战斗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一千破虏铁骑伤亡过半,圆阵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士兵们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感觉重若千钧。
匈奴人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遍地都是人和马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但他们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依然在疯狂地进攻。
呼衍跋看着苦苦支撑的汉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传令,准备最后一击!我要那个汉将的脑袋当酒碗!”
就在匈奴人准备发动总攻的瞬间。
“大王!大王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匈奴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呼衍跋马前,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打破了战场上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