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一言,令马腾茅塞顿开!”马腾心悦诚服地躬身道。
秦烈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今夜,我们不谈这些。我已备下薄酒,为寿成兄和诸位凉州的好汉接风洗塵!”
……
夜幕降临,长安城,未央宫前殿。
这里曾是西汉帝国的权力中枢,历经战火,早已不复往日辉煌。李傕、郭汜之乱时,更是将其当作战场,殿柱上至今还残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
但今夜,这里被数百支巨大的牛油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大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排排案几摆放整齐。没有歌姬舞女,没有奢华菜肴,只有大块的烤羊、煮肉,和一坛坛从扶风秦氏马场运来的烈酒。
这正是西凉人最喜欢的宴饮方式。
秦烈高坐主位,左手边是蔡邕等一众文臣,右手边则是马腾、马岱等新附的武将。贾诩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饮酒,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诸位!”秦烈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青铜酒爵,声若洪钟。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秦烈,与诸位一样,是凉州人!我们喝着一样的烈酒,骑着一样的骏马,骨子里都流着不屈的血!”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曾几何时,我们‘西凉军’这三个字,在关中百姓眼中,等同于豺狼,等同于国贼!我们为大汉戍边,血洒疆场,换来的却是朝廷的猜忌,是世人的唾骂!董太师入京,本欲匡扶汉室,却因放纵部下,落得身死名裂,也让我们数万西凉儿郎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这,我不服!”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马腾和他麾下所有将校都红了眼眶。秦烈的话,说出了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委屈和不甘!
“今日,我秦烈在此立誓!”秦烈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从今往后,在我麾下,‘西凉军’这三个字,将不再是耻辱!我要让它成为荣耀!我要带着你们,用我们手中的刀,胯下的马,去荡平那些割据一方、鱼肉百姓的叛逆!去重塑我大汉的万里河山!”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西凉男儿,不光有匹夫之勇,更有忠义之心!我们是朝廷的镇西之盾,是天子的宿卫之兵,是大汉的中兴之师!”
“此爵,敬我们逝去的袍泽,敬我们终将洗刷的污名,更敬我们即将开创的未来!干!”
说罢,秦烈一仰头,将爵中烈酒一饮而尽,而后猛地将青铜酒爵掷于地上,“砰”的一声脆响,如同冲锋的号角。
“愿为主公效死!”
“荡平叛逆,重塑河山!”
马腾激动得满脸通红,第一个站起身,学着秦烈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狠狠摔在地上。他身后的马岱和一众将校纷纷效仿,一时间,殿内酒爵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他们看向秦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简单的归附,而是狂热的崇拜与追随!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尊严与希望。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大殿内外,东倒西歪地躺满了酣睡的凉州汉子。酒坛的碎片与啃光的羊骨狼藉一地,空气中浓烈的酒气与肉香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场盛大祭祀的余韵。这并非失态,而是西凉人表达彻底放松与信任的独特方式。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在绝对可以托付后背的袍泽面前,才会如此酩酊大醉。
秦烈没有醉,他只是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贾诩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的身后,同样沉默着,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长安城的宁静。片刻之后,一名背插令旗、浑身浴满尘土与汗水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的疲惫而嘶哑不堪:“启禀主公!八百里加急军情!河北袁绍,起兵十万,号称三十万,兵分三路,已兵临函谷关下!”
“什么?!”
醉意朦胧的马腾瞬间惊醒,猛地站起身来,酒意化作一身冷汗。殿内其余被惊醒的将校也是一片哗然,刚刚还沉浸在找到归宿的喜悦中,转眼间,战争的阴云便已笼罩头顶。
袁绍!那个四世三公,雄踞河北的天下第一诸侯!
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刚刚整合,总兵力不过六万,其中还有一万五千精锐远在淮南,如何抵挡?
“慌什么!”秦烈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瞬间镇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站起,走到那名斥候面前,亲自为他解下背后的水囊,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地问道:“说清楚,敌军主将是谁?分路如何?我军守将张济将军情况如何?”
斥候猛灌了几口水,气息稍定,急忙回道:“回主公!袁军中路主力,由袁绍亲率,颜良、文丑为先锋,直扑函谷关正面。左路军由大将高览率领,意图从南面山地小路迂回。右路军则由张郃率领,沿黄河北岸推进,欲寻机渡河,切断我军后路!张济将军已率两万弟兄依托雄关固守,几番血战,暂时击退了颜良的先锋猛攻,但……但敌军势大,攻势如潮,函谷关危在旦夕!”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烈身上。这是他掌控关凉之后,面临的第一次真正考验。对手是天下最强的诸侯,赌上的是整个势力的生死存亡。
马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向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末将愿率本部一万铁骑为先锋,驰援函谷!”
“末将也愿往!”马岱紧随其后,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秦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文和,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