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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安抚关中,联络凉州
    “将关中与凉州连成一片,则我等进可问鼎中原,退可据守关陇,立于不败之地。”

    “安抚关中,联络凉州……”

    秦烈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光芒大盛。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被蔡邕以如此清晰、宏大的格局阐述了出来。

    这位大儒,拥有的不仅仅是满腹经纶,更有洞察世事的深邃智慧。

    历史上的他,或许只是一个悲情的文人符号,但在此刻,在这间小小的议事厅里,他展现出的是顶级谋士的风采。

    “伯喈先生之言,深得我心!”

    秦烈霍然起身,对着蔡邕长长一揖。

    “秦烈今日,方知何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再无一丝犹豫,决断之意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意,拜伯喈先生为军师祭酒,总领关中民政、钱粮、律法诸事!”

    “凡安抚百姓、恢复农桑、制定赋税之策,皆由先生一言而决!”

    军师祭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并非朝廷官职,而是效仿昔日大将军霍光开府置官,是真正的心腹重臣,权力极大。

    秦烈此举,等同于将整个后方,将这支军队的命脉,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蔡邕手上。

    蔡邕浑身一震,他看着秦烈那双清澈而信任的眼睛,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再次躬身。

    “邕,敢不效死力!”

    “陈武!”

    秦烈转向自己的心腹。

    “末将在!”

    “命你为我使者,带我亲笔信与虎符,即刻启程,西入凉州!”

    秦烈的声音斩钉截铁。

    “联络我秦氏族人,遍访西凉诸将,告诉他们,我秦烈在关中,为所有凉州兄弟,备下了一片可以安身立命,可以重拾荣耀的土地!”

    “愿意来的,我扫榻相迎;不愿来的,亦不必强求。”

    “此去路途艰险,万事小心!”

    “校尉放心,武,必不辱命!”

    陈武单膝跪地,重重领命。

    “马岱!”

    秦烈又唤。

    一名身形矫健,面容英朗的年轻将领出列,正是随张济一同投效的将校之一,也是马腾的族侄。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三千骑,即刻出发,清剿郿坞周边郡县的李郭残部与盗匪,招降地方官吏。”

    “我要这关中,在最短的时间内,只听到一个声音!”

    马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声道。

    “遵命!”

    最后,秦烈的目光落在张济身上。

    “张将军。”

    “在。”

    “长安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接下来,整军备战,革新军纪,便要倚重将军了。”

    秦烈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我西凉铁骑,威震天下,靠的不是劫掠与屠戮,而是马蹄下的赫赫战功,是为大汉守卫边疆的荣耀!”

    秦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他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张济那双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虎目。

    “如今,这份荣耀蒙尘,被长安城里的百姓视为豺狼,被天下诸侯斥为国贼。”

    “这份耻辱,我要亲手洗掉它!”

    “而这,需要将军与我一道,重铸军魂!”

    秦烈走到张济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从今日起,立新法,严军纪。”

    “凡滥杀无辜者,斩!”

    “凡奸淫掳掠者,斩!”

    “凡临阵脱逃者,斩!”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西凉的汉子,不光懂得如何杀敌,更懂得何为守护!”

    “我们是军人,不是匪寇!”

    张济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异常坚毅的面庞,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看到了西凉军从未有过的未来。

    他戎马半生,从董卓麾下的一名普通军官,到如今手握重兵的将领,所见所闻,皆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何曾有人,与他谈过“荣耀”与“守护”?

    这位沙场老将,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粗粝的掌心重重捶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末将,愿随校尉,重铸军魂!”

    夜色如墨,议事厅的灯火成了郿坞唯一的亮色。

    两骑快马,一东一西,在沉沉的夜幕下绝尘而去。

    陈武怀揣着秦烈的亲笔信与虎符,奔向那片苍凉而广袤的故土——凉州。

    而马岱,则带着三千铁骑的雷鸣,扑向郿坞周遭那些尚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角落。

    秦烈的命令,如同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关中这片残破的土地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马岱的骑兵,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梳子,在短短一月之内,将京兆、扶风二郡的李郭残部、山间流窜的盗匪梳理得干干净净。

    与以往西凉军过境如蝗的景象截然不同,这支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剿灭匪患,更安抚地方。

    对于那些战战兢兢的地方官吏,马岱带来的不是屠刀,而是秦烈的委任状与蔡邕亲手拟定的安民告示。

    于是,怪异而又令人心安的一幕在关中大地上演。

    昨日还在城头咒骂“西凉贼”的郡县守军,今日便在秦烈的旗帜下,开始修缮城墙,登记户籍。

    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拿到第一份救济粮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看到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凉州兵,此刻却在田间地头帮助他们修复水渠,掩埋尸骨,防治疫病时,那份深埋心底的恐惧,终于渐渐化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希望。

    长安城外的炊烟,一日比一日浓密。

    田垄间,开始重新响起农人质朴的歌谣。

    废墟之上,新生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而“秦校尉”这个名字,也开始取代“董卓”、“李傕”,成为关中百姓口中那个带着几分敬畏,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称呼。

    关中渐稳,凉州之事,便成了重中之重。

    七日后,郿坞城外,渭水之畔,筑起了一座高台。

    秦烈一身玄甲,滇吾则披着标志性的狼皮大氅,并肩立于高台之上。

    台下,是秦烈麾下的精锐将士与滇吾带来的烧当羌勇士,汉军的玄黑与羌人的斑斓交织在一起,壁垒分明,却又奇异地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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