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2章 目标——郿坞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秦烈这出人意料的决定惊呆了。

    秦烈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名将校的脸庞。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

    “全军拔营,目标——郿坞!”

    郿坞!

    董卓昔日耗费巨资修建的堡垒,一座堪比长安城防的坚固坞堡!

    它正好位于扶风与长安之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这片关中平原的要害之上。

    “校尉,这是……”

    陈武不解地问道。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谋略”的火焰。

    “进驻郿坞,其一,我们便有了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基地,立于不败之地。”

    “其二,郿坞位于长安之侧,我们在此,既能威慑李傕、郭汜,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屠戮百姓,也能让长安城里的王允和吕布如芒在背,不敢轻视我等的力量。”

    秦烈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众人心头的重锤。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陈武、滇吾以及所有将校,最后落在那片被狼烟染成灰黄色的天空上。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李傕、郭汜纵兵劫掠,吕布与王允则视我西凉军为必除之而后快的国贼。”

    “这关中平原上,数万西凉子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棋子与草芥。”

    “他们打得越惨烈,就会有越多的溃兵,越多的……无家可归之人。”

    “这些人,他们曾是我们的袍泽,是与我们一同在边地浴血的兄弟。”

    “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想屠戮乡里,也不想成为人人唾弃的国贼。”

    “他们只是被裹挟在洪流中的浮萍,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

    秦烈收回目光,眼中那名为谋略的火焰,此刻更添了一分悲悯与灼热。

    “我要在郿坞,为他们点起一盏灯。”

    “一盏能让他们在绝望的黑夜里,找到归途的灯。”

    “我要告诉他们,西凉军的魂,还没有散!”

    “西凉军的血,不应该白流!”

    “这郿坞,就是我们西凉人新的家!”

    一番话,说得滇吾那样的羌人首领都虎目含泪,更不必说那些出身西凉的汉人将校。

    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既不屈膝投降,也不堕落为匪寇,而是重拾尊严与荣耀的道路。

    “末将……明白了!”

    陈武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校尉高义!我等愿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帐内,所有将校齐声喝道,声浪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军令如山,八千人的大营在最短的时间内动了起来。

    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句怨言。

    士兵们卷起帐篷,收拾好行囊,跨上战马,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宛如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

    大军开拔,向东而行。

    马蹄踏在关中平原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越来越浓,沿途所见,尽是残垣断壁,被遗弃在田埂间的尸首,还有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用麻木而恐惧的眼神望着这支军队的幸存者。

    秦烈没有下令驱赶,也没有停下安抚。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将这一幕幕人间惨剧,深深刻进自己的眼底。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洗刷这片土地的伤痕,才能慰藉那些无辜的亡魂。

    他的军队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秋毫无犯,像一道沉默的铁流,从这片破碎的画卷上淌过。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郿坞很快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真正的巨兽。

    董卓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征调了二十五万民夫,历时两年才修建完成的堡垒。

    坞墙之高厚,几乎与长安城等同。

    墙外是深阔的护城河,墙上箭楼、角楼林立,森然的弩窗如同巨兽的眼睛,俯瞰着周遭的一切。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见证着一个时代的疯狂与落幕。

    这里本有董氏族人与亲兵留守,但在李傕、郭汜起兵的消息传来时,早已作鸟兽散。

    当秦烈的大军兵临城下时,这座坚城几乎是一座空城。

    “陈武!”

    秦烈勒住马缰,望着高耸的坞墙,沉声下令。

    “末将在!”

    “你率一千人,即刻接管四门,清查武库、粮仓,盘点所有物资,绘制防御图。”

    “任何敢于私藏、破坏者,立斩不赦!”

    “遵命!”

    “滇吾!”

    “在!”

    “你率本部骑兵,控制周边所有要道,设立哨卡。”

    “同时,派出你最好的斥候,去长安城外,去渭水沿岸,去所有可能出现溃兵的地方。”

    秦烈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清晰。

    “告诉他们,不要交战,不要厮杀。”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我的话传出去:‘北地秦烈,坐镇郿坞。凡西凉袍泽,不愿为贼,不忍屠戮乡里者,皆可来投!郿坞有粮,有衣,有刀,更有公道!’”

    “公道”二字,他说得极重。

    滇吾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外孙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随着秦烈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整支军队迅速而有序地进驻了这座庞大的坞堡。

    尘封的粮仓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谷物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董卓搜刮天下,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存粮,足够数万大军吃上一年有余。

    武库中,铠甲、兵刃、箭矢更是不可胜数。

    郿坞,这座昔日权臣的安乐窝,一夜之间,变成了秦烈手中最坚实的根基。

    而他撒出去的网,也很快有了收获。

    第三天黄昏,第一批溃兵出现在了郿坞之外。

    他们只有寥寥数十人,衣衫褴褛,神情惶恐,手中的兵器也残缺不全。

    他们像是被猎人追赶了三天三夜的野兽,身上带着伤,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不信任。

    在距离坞堡一里外,他们便停下了脚步,踟蹰不前,警惕地望着墙头飘扬的“秦”字大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