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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天,塌不下来!
    “我们手上有五千精兵,有能用三个月的粮草,有足以武装万人的军械!”

    “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无论是谁,想动我们,都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枪答不答应!”

    “只要我们守住扶风,进可威逼长安,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退可扼守关中要道,保我凉州父老乡亲安然无恙!”

    “等待时机,这乱世之中,未必没有我西凉儿郎的立足之地!”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却仍有疑虑。

    毕竟,这只是秦烈的一面之词。

    秦烈看穿了他们的犹豫。

    他缓缓拔出插在木板上的环首刀,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雕刻着猛虎图腾的玉佩。

    “此乃我秦家祖传信物,我父临终前交予我手!”

    台下,所有秦氏私兵看到那块玉佩,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崇敬。

    那是秦家传承百年的虎符信物,见此物如见家主亲临!

    这不仅仅是一块玉,更是三代人扎根西凉,与羌胡浴血搏杀,护佑一方水土的功勋与荣耀的象征!

    “我秦烈!”

    他高举玉佩,使其在火光下折射出温润而坚毅的光芒。

    “在此以秦氏列祖列宗之名立誓,我将与诸君同在,必护我麾下将士周全,必保我凉州父老平安!”

    “此身在,扶风在!”

    “此身亡,魂佑西凉!”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深深地镂刻进五千士卒的心里。

    “若有二心,贪生怕死,弃袍泽于不顾,舍家大于不理,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话音未落,他左手持玉,右手拔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拇指上划过!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滴落在古朴的虎纹玉佩之上,仿佛为那沉睡的猛虎注入了灵魂。

    他将染血的拇指高高举起,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歃血为盟,生死与共!”

    “愿与校尉,生死与共!”

    秦安第一个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生死与共!”

    三千秦氏私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他们的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灼热的忠诚与决死之志。

    这股狂热的浪潮迅速席卷了整个校场。

    那两千名边军精锐,看着台上孤身傲立、以血明志的年轻校尉,看着身边已然跪下的秦氏袍泽,心中的疑虑与恐惧正在被一种更滚烫的情绪所融化。

    他们也是西凉的汉子,他们也有血性!

    投降是死,逃亡亦是死,为何不跟着这样一位敢拿性命和家族荣耀做赌注的校尉,堂堂正正地杀出一条活路!

    “我等……愿随校尉,死战!”

    一名边军屯长猛地将长矛顿在地上,单膝跪下。

    “死战!”

    “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冲天而起,驱散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阴霾与死气。

    五千西凉悍卒,五千颗动荡不安的心,在这一刻,被秦烈用最决绝、最炽烈的方式,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看着台下那一片重新燃起战意的海洋,秦烈心中微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收起玉佩与匕首,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沉声道。

    “全军听令,各归营帐,安心歇息!”

    “天,塌不下来!”

    大会之后,秦烈立刻召集心腹议事。

    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小便跟随自己,沉稳多谋的亲信,正式下令。

    “陈武,我命你为我帐下参军,即刻起,负责安抚各营士卒,统计籍贯,尤其是家在金城、武威者,要多加抚慰,登记在册。”

    “末将遵命!”

    一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青年将领出列领命。

    他正是原身的亲信陈武,为人虽不善言辞,但心思缜密,在军中素有威望。

    “另外,”

    秦烈的目光转向秦安。

    “从我亲卫及秦氏私兵中,挑选百名最精锐、最忠诚的弟兄,组建‘督战队’,由你亲自统领。”

    “昼夜巡查军营,许进不许出!”

    “凡有串联逃亡、动摇军心者,先押后斩,待我亲自审问!”

    “我不希望,我给兄弟们争取来的生机,被某些懦夫从内部毁掉!”

    “遵命!”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明白,慈不掌兵,乱世需用重典。

    一夜之间,扶风边营的气氛为之一变。

    白日的恐慌与骚动被一种压抑却充满力量的秩序所取代。

    陈武的安抚与督战队的巡查双管齐下,军心暂时稳定了下来。

    然而,风暴的到来,远比秦烈预料的要快。

    次日黄昏,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冲入大营,带来了长安的最新消息。

    “报——!校尉!长安急报!”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中军大帐,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允那老贼……他拒绝了李傕、郭汜将军的投降!”

    “他还下令……下令三辅各县,捉拿所有西凉军将领的家眷!”

    “什么?!”

    帐内诸将勃然变色。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压了过来。

    王允的刚愎自用与政治幼稚,将最后一点和平的可能彻底断送。

    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全营。

    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慌,以更猛烈百倍的姿态,轰然爆发!

    尤其是那些家眷就在长安左近的士兵,更是肝胆俱裂!

    “营门!营门有人闯营!”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秦烈脸色一寒,抓起佩刀大步流星地冲出帐外。

    只见营门方向,火把攒动,人声鼎沸。

    数百名士兵在几名低级军官的带领下,状若疯狂地冲击着由督战队组成的防线。

    “放我们出去!我老婆孩子还在长安城外!”

    “王允要杀我们家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兄弟们,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秦安率领的督战队虽然精锐,但在数百名被逼到绝境的同袍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只能苦苦支撑,不敢下死手。

    “住手!”

    秦烈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他排开众人,走到对峙的最前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带头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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