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李世民一脚踹开那个管事,但他终究没有把箱子踢进河里。
不是因为他贪财。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个“土包子”。
“承乾……”
李世民看着南方,咬牙切齿地低语:
“好!很好!”
“你也学会用这种朕看不懂的东西来羞辱朕了是吧?”
“朕不去安南!朕就在长安待着!”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帮逆子,还能给朕整出什么花活来!”
然而。
花活,总是接踵而至的。
就在李世民还没从“橡胶打击”中缓过劲来的时候。
渭水河面上,又传来了一声更加巨大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汽笛声。
“呜——————!!!”
那声音,比刚才的快船响亮了十倍不止!
连十里亭的瓦片都在震动!
“又是什么鬼东西?!”
李世民捂着耳朵,感觉今天的渭水河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河面。
只见在刚才那艘安南快船的后面,一座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挤开河水,向着码头压了过来。
那是一艘船。
但又不完全像是船。
它太大了!
比李世民见过的最大的楼船还要大上三圈!
通体漆黑,吃水极深,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炮口。
最显眼的是,在船的主桅杆上,挂着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
原本那旗帜上应该画着大唐的龙旗。
但现在,那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元宝!
元宝中间,写着一个嚣张至极的“魏”字!
而在那个“魏”字的
“魏王?!李泰?!”
李靖惊呼道,“这不是当年那艘被监国殿下俘获的‘黑珍珠号’吗?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船,靠岸了。
“轰隆!”
巨大的跳板被放了下来。
那一瞬间。
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射在跳板上。
“啊!我的眼睛!”
“亮!太亮了!”
码头上的苦力和百姓们纷纷捂住眼睛,发出一阵惊呼。
李世民也被晃得眯起了眼。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那跳板……
竟然是包银的!
厚厚的一层白银,包裹着整块巨大的红木跳板,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败家!败家子啊!!”
李世民心疼得直哆嗦。
拿银子铺路?这得多大的手笔?这得多狂的口气?
紧接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
魏王,李泰。
他穿着一身用金线织成的和服,脖子上挂着一串大珍珠,十个手指头上戴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戒指,手里还拿着把镶钻的折扇。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金库里钻出来的暴发户。
“哎呀,终于到长安了!”
李泰站在纯银跳板上,深吸了一口充满煤烟味的空气,一脸陶醉。
“还是家里的味道香啊!虽然有点呛嗓子,但这是金钱的味道!”
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涌出一大群穿着兜裆布、浑身肌肉虬结的东瀛力士。
这些人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沉香木箱子。
“快点!都给本王搬下来!”
李泰大声指挥着:
“小心点!那箱子里可是给六弟带的‘见面礼’!要是磕着碰着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嘿咻!嘿咻!”
几百个东瀛力士喊着号子,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从那艘巨舰上源源不断地把箱子搬了下来,直接堆在了码头上。
片刻功夫。
码头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打开!验货!”
李泰一挥折扇。
“啪!啪!啪!”
几十个箱子的盖子同时被掀开。
哗——!
那一瞬间。
整个渭水码头,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银光!
漫天遍地的银光!
那箱子里装的,全是整整齐齐、如同砖头一般大小的——银锭!
不是几十两,不是几百两。
是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
“哇——!!!”
码头上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财神爷!活财神啊!”
“魏王殿下这是把东瀛给搬空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魏王银’吗?太壮观了!”
百姓们疯狂地涌向码头,想要沾沾这财气。
而李世民派去接风的那个小太监,此刻正站在那堆银山旁边,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寒酸的小食盒,自卑得差点哭出来。
他那点“皇恩浩荡”,在这堵银墙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这……这也是给朕的?”
李世民站在十里亭,看着那堆银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他刚才还在骂李泰败家,但看到这么多钱,是个皇帝都会心动啊!
有了这笔钱,他还愁什么赏赐三军?直接发银砖都够了!
“青雀(李泰小名)这孩子……虽然俗了点,但还是懂事的嘛!”
李世民自我安慰道,甚至准备整理一下表情,去接受这个儿子的朝拜。
然而。
李泰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李世民打入了冷宫。
“来人啊!”
李泰站在银山上,对着赶来的“长安重工集团”的代表大喊:
“这就是本王的首付款!一百万两白银!”
“现银结清!概不赊账!”
“你们那个什么‘神武三号’蒸汽挖掘机,赶紧给本王发货!”
“本王那矿上等着呢!要是耽误了一天,本王就少挖几千两银子!这损失你们担得起吗?”
“还有!给六弟带个话!”
李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对那个代表说道:
“就说四哥回来了!给他带了这一船银子当‘保护费’!”
“听说父皇回来了?还要‘重农抑商’?”
“让他一定要顶住啊!”
“要是父皇把我的矿机给扣了,或者把我的银矿给收归国有了……那我可就不活了!”
“我这可是为了大唐的金融稳定在拼命啊!”
轰——!!!
李世民的脑瓜子嗡嗡的。
保护费?
买挖掘机?
还要让老六顶住朕?
这一船银子,竟然没有一两是给朕的?!
全是拿来跟朕作对的资本?!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极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大送朕一箱黑煤球,让朕去喂蚊子。”
“老四拉回来一船银子,却当着朕的面买机器,还要防着朕!”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啊!”
“在他们眼里,朕这个当爹的,还不如一台冒烟的破机器亲!不如一堆黑胶块亲!”
李世民看着那个被百姓簇拥着、如同巨星登场一般的李泰。
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橡胶箱子还没爬起来的信使。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家寡人感,深深地笼罩了他。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次回长安,可能真的是个错误。
这个家……
好像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