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小祖宗！”
杜如晦急得直跺脚：
“这不是回家的问题！这是……这是权力交接的问题！”
“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他要是强行下旨，废了您的监国之位，收回兵符……”
“咱们敢抗旨吗？”
“咱们能抗旨吗？”
“那就是造反啊！”
李修笑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小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正在轰鸣的工业城市。
“抗旨？”
“为什么要抗旨？”
李修转过身，看着众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各位叔伯，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在这个新大唐，旨意……那是给弱者听的。”
“而强者……”
李修伸出白嫩的小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只听真理的声音。”
“真……真理？”魏征一愣，“什么真理？”
“射程即真理，口径即正义。”
李修奶声奶气地说出了这句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的话。
“我那父皇，我是了解的。”
“他是马背上的皇帝，他信奉的是暴力，是征服。”
“你跟他讲道理？讲经济？讲GDP？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这次回来，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讲拳头的。”
“既然他是来讲拳头的……”
李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咱们的拳头……有多大，有多硬！”
“这……”戴胄吓得浑身哆嗦，“殿下，您……您该不会是要……弑……那个啥吧？”
“呸！想什么呢！”
李修翻了个白眼，“那是我亲爹！我可是大唐著名的大孝子！”
“我的意思是……”
李修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给了房玄龄。
“咱们要给他一场……终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要让他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在这个工业化的巨兽面前，他那个旧时代的皇帝……是多么的无力。”
“要让他自己明白，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房玄龄颤抖着打开那份文件。
只见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
【关于接待陛下回京暨大唐武装力量阅兵及工业成果汇报演出的若干预案】
“阅兵？”
“汇报演出？”
众臣面面相觑。
“没错。”
李修重新坐回椅子上，又叼起了一根吸管，不过这次喝的是草莓味的。
“他不是在十里亭等着吗？”
“那咱们就去接他。”
“不过，不是跪着去接。”
“而是开着坦克，拉着大炮，带着咱们的‘真理’去接！”
李修猛地一拍桌子，小脸上一片肃杀：
“传我监国令！”
“第一！神机营全员集合！把那一百门刚出厂的‘神武二号’重炮全给我拉出来！就在明德门外列阵！”
“第二！长安机械厂的试车组，把那十辆新研发的车也开出去！给我把路堵死！”
“第三！通知各大商会、工厂、学校，组织十万群众，去城门口‘夹道欢迎’！”
“口号我都想好了！”
李修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热烈欢迎陛下凯旋！陛下辛苦了！陛下请退休！”
“噗——！”
魏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殿下！这……这‘请退休’是不是太……”
“太直白了？”李修歪了歪头，“那就委婉点。”
“改成……‘热烈祝贺陛下荣升太上皇，安享晚年’！”
“……”
众臣彻底无语了。
这特么有区别吗？
这分明就是逼宫啊！
而且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用大炮和坦克逼宫！
“殿下……这……这能行吗？”
戴胄还有些犹豫，“万一陛下翻脸……”
“翻脸？”
李修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那根冒着黑烟的巨大烟囱。
“戴尚书，你记住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现在的大唐，不是李家的大唐，也不是门阀的大唐。”
“它是资本的大唐，是工业的大唐。”
“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面前，就算是皇帝……也只是一颗螺丝钉。”
“如果这颗螺丝钉生锈了，想卡住机器的运转……”
李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当然，是萌萌哒版本。
“那机器……会毫不留情地把他崩飞。”
“去吧，照我说的做。”
“告诉父皇，时代……真的变了。”
众臣看着那个只有八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小皇子。
他们突然觉得。
十里亭那个正在生闷气的李世民，好像……真的挺可怜的。
“是！臣等……遵命！”
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既然上了这艘贼船……哦不，这艘工业巨轮。
那就只能跟着船长，一路狂飙到底了！
“太上皇……”
“陛下啊，您就……认命吧。”
随着众臣的离去。
整个长安城这部巨大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这一次。
它的目标不是敌人。
而是它的旧主人。
一场前所未有的“父慈子孝”大戏，即将在这明德门外，轰轰烈烈地上演！
…………
监国府外，朱雀大街的喧嚣声透过厚重的红墙隐隐传来。
刚刚从那个八岁“小魔王”办公室里出来的几位大唐顶尖重臣，此刻正站在台阶上，面面相觑，冷汗还未干透。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的萧瑟。
“诸位……”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身后的监国府大门，又看了一眼远处十里亭的方向，声音有些发干：
“殿下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这是要跟陛下……硬碰硬啊。”
“用坦克去堵路，用大炮去迎接，还挂那种‘请陛下退休’的横幅……”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杜如晦也是一脸苦相，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接待预案》，像是攥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谁说不是呢？可是玄龄兄，咱们还有退路吗？”
“咱们的身家性命，咱们家族的荣华富贵，现在都绑在监国殿下的战车上了。”
“要是陛下回来，真的把工厂关了，把铁路拆了，把咱们手里的股票变成废纸……”
杜如晦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杜如晦，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