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番狂轰滥炸,把三位皇子彻底给炸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戴胄,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人力……这么值钱了吗?
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啊!流民遍地,饿殍载道,那才是常态啊!
怎么到了老六这里,连蛮夷都成了宝贝疙瘩了?
“不是……戴尚书,您消消气……”
李恪毕竟是武将胚子,稍微镇定一点,试图讲道理:
“这……这活儿,咱们汉人不能干吗?”
“长安不是还有那么多百姓吗?给点工钱,雇他们去不就行了?”
“只要钱给够,肯定有人愿意干啊!”
“雇汉人?”
一直没说话的房玄龄,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的智慧,还有一丝……对这三位皇子政治智商的怜悯。
“吴王殿下,您这话,若是让监国殿下听到了,怕是要挨板子的。”
“嗯?”李恪一愣。
房玄龄站起身,走到戴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殿下,您知道监国殿下定下的‘国策’是什么吗?”
“是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房玄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那就是——汉人至上!!”
“殿下说了,咱们汉家儿郎,那是炎黄子孙,是天之骄子!”
“他们的手,是用来拿笔读书的!是用来握枪打仗的!是用来操作精密机器的!是用来享受生活的!”
“这种挖煤、烧窑、修路基的脏活累活苦活,那是消耗品干的事!”
“那是会累死人和出人命的!”
房玄龄的声音骤然变冷:
“若是让咱们的百姓去干这种活,累死了,病死了,那就是朝廷无能!就是我们这些当官的失职!”
“但让那些蛮夷去干……”
房玄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那就是……物尽其用。”
“那就是……替天行道。”
“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填在路基
“这就是——成本控制!!”
“嘶——!!!”
三位皇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狠!
太狠了!
这就是那个八岁老六的逻辑吗?
把汉人当人,把外族当畜生,甚至当燃料!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和压榨啊!
但是……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带感呢?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爽呢?
“可是……可是……”
李泰还不死心,毕竟他的“东瀛王”梦全指望这帮炮灰了:
“房相,戴尚书,道理我们都懂。”
“但这西山有四万人呢!加上突厥俘虏都快五万了!”
“这么多劳动力,你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吧?”
“能不能……哪怕匀给我们一点也行啊?”
“比如……五千人?”
“三千人也行啊!!”
李泰伸出三根手指,一脸的乞求:
“我们可是去海外开疆拓土啊!那也是为了大唐啊!”
“总不能让我们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去跟土著拼命吧?”
“到时候要是输了,丢的可是大唐的人,是李家的脸啊!”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毕竟他们是皇子,代表着大唐的脸面。
要是真死在海外,朝廷脸上也不好看。
房玄龄和戴胄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
戴胄:“不行!绝对不行!现在的工程进度太紧了,这帮胡人每天累死好几十个,补充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
房玄龄:“老戴,稍微松个口?毕竟是皇子,要是真让他们光杆司令出海,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啊。万一殿下心软了……”
戴胄眼珠子一瞪:“心软?监国殿下会心软?你想多了!他只会嫌我们压榨得不够狠!”
两人用眼神打了一架,最后还是戴胄赢了。
因为他是管账的,他最清楚现在大唐的人力缺口有多大。
“三位殿下。”
戴胄转过头,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别说三千,就是三百个,老夫也没有!”
“现在的西山,每一个胡人那都是有编号、有定额的!”
“少一个,今天的煤产量就得下降,炼钢炉就得熄火,前线的枪炮就得断供!”
“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还是说……”
戴胄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你们想去跟殿下理论理论?”
听到“殿下”这俩个字,三位皇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理论?
跟那个魔鬼理论?
那是嫌命长了吗?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李承乾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没人……我们怎么去打安南?”
“难道真的要我们在长安大街上抓瞎子、瘸子去充数吗?”
“那还不如直接把我们杀了算了!”
看着这三位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为了几千个奴隶而愁白了头的皇子,房玄龄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这就是时代的变迁啊。
以前,皇子一句话,无数人抢着卖命。
现在,皇子跪着求人,都没人搭理。
因为在李修构建的这个新世界里,特权正在被“资本”和“工业”的力量一点点瓦解。
只有创造价值的人,才会被尊重。
而只会吸血的贵族,如果不转型,那就只能被淘汰。
“那个……”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们指条明路。
毕竟,这三个家伙要是真的一事无成,那殿下的“海外分封”计划也就泡汤了。
“几位殿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嗯?!”
三位皇子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房相!您说!什么办法?!”
“只要能弄到人,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泰激动得直接扑到了房玄龄的桌子上,把茶杯都撞翻了。
房玄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长安的人招不到,西山的劳工不能动。”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更远的地方找找呢?”
“更远的地方?”
三人一愣。
“哪里?”
房玄龄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安,向南,一直划到了……岭南。
“那里,山高皇帝远。”
“那里,僚人、蛮族众多,民风彪悍。”
“而且……那里穷。”
“非常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