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
“太原王氏、赵郡李氏等五家,虽有悔过之意,但罪孽深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抄没全部家产!”
“全族编入劳改营,发配至……长安城外,修水泥路!!”
“这就是……孤给他们的体面!!”
“臣……领旨!!”
随着这道旨意的下达。
大唐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门阀制度,在这一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们没有体面地退场。
而是被那个八岁的孩子,狠狠地踩进了泥泞里,变成了新大唐路基下的一块垫脚石!
……
长安城外,西郊。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露天的“集中营”。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哨塔,上面站着荷枪实弹的神机营士兵。
而在围墙内。
几千名身穿灰色粗布囚服、脚踩草鞋的人,正在工地上艰难地挪动着。
他们有的在搬砖,有的在和泥,有的在挑着沉重的粪桶。
如果不仔细看,你绝对想不到。
这群灰头土脸、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和粪臭味的人,竟然就是曾经大唐最顶级的那批“精英”。
前吏部侍郎、前鸿胪寺卿、各大世家的嫡系公子、名满天下的才子……
此刻,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新身份——
劳改犯。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戴胄手里拿着一根藤条,穿着一身短打,像个黑脸包公一样在工地上巡视。
这位户部尚书,如今可是这“劳动改造营”的总监工。
也是他这辈子干得最爽的一份差事。
看着以前那些在朝堂上为了几文钱跟自己吵架、看不起自己寒门出身的世家官员,现在在自己手底下老老实实地干活。
那种感觉,简直比大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要爽!
“哎哎哎!那个谁!王德发!!”
戴胄一藤条抽在一个正在偷懒的年轻人屁股上。
那人正是曾经嚣张跋扈的吏部员外郎,太原王氏的骄傲,王德发。
此刻,他正挑着两桶大粪,走得摇摇晃晃,一脸的生无可恋。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王德发被打得一哆嗦,粪水溅出来,泼了他一身,臭不可闻。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哭丧着脸求饶。
“饶命?”
戴胄冷笑一声,指着远处还未修好的一段路基:
“殿下说了,这水泥路要修到洛阳去!”
“今天这段路基要是夯不实,晚饭谁也别想吃!!”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跑起来!!”
“是是是……我跑……我跑……”
王德发含着泪,忍着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挑着大粪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流泪。
想当初,他在平康坊挥金如土,那是何等的风光?
现在?
连挑个大粪都要被嫌弃慢!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
而在工地的一角。
一群还没适应这种生活的年轻读书人,正聚在一起,愤愤不平地发着牢骚。
他们大多是世家的旁系子弟,或者是依附于世家的寒门书生。
虽然没干什么大恶,但因为站错了队,也被一锅端了进来。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书生,把手里的砖头往地上一扔,气得浑身发抖:
“吾等十年寒窗,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安邦策!”
“如今却让我们在这里搬砖和泥?与贩夫走卒为伍?”
“这简直是对孔孟之道的亵渎!是对读书人的践踏!!”
“没错!”
旁边几个人也附和道:
“那李修就是个暴君!是焚书坑儒的秦始皇!”
“他不重用我们,是大唐的损失!”
“我就不信,离了我们这些读书人,他这大唐还能转得动?!”
这群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要搞个“罢工抗议”。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李修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小号龙袍,在房玄龄和程咬金的陪同下,走进了工地。
他正好听到了这群书生的抱怨。
“怎么?觉得委屈?”
李修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才子”。
看到监国殿下亲临,周围的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但这几个书生却梗着脖子,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殿下!”
那个带头的书生大着胆子说道:
“草民不服!”
“草民等虽然有罪,但也是读书种子!”
“殿下若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让我们干这种下贱的体力活,这是在羞辱我们的人格!羞辱天下的读书人!”
“羞辱?”
李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走到那书生面前,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卢文渊,范阳卢氏旁支,前年明经科进士。”书生傲然道。
“哦,进士啊,厉害厉害。”
李修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
“那你告诉孤,这块砖,是怎么烧出来的?”
卢文渊一愣:“这……这就是土烧的……”
“什么土?什么火候?烧多久?怎么防止开裂?”
李修连珠炮似的发问。
卢文渊张口结舌,满脸通红:“这……这是工匠的事,乃奇技淫巧,君子不器,草民……”
“君子不器?”
李修冷笑一声,把砖头扔在他脚下:
“连一块砖都弄不明白,你跟孤谈什么治国安邦?”
“你知道这水泥路修好了,能让粮食运输的损耗降低多少吗?”
“你知道这路通了,能让多少百姓免于饿死吗?”
李修指着周围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那是刚刚加入建设兵团的流民,他们干得比这些书生卖力多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在孤眼里。”
“这群挑大粪的百姓,比你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高贵一万倍!!”
“因为他们在创造价值!他们在建设大唐!”
“而你们呢?”
“除了会写几首酸诗,会发几句牢骚,你们还会干什么?!”
“造粪机器都比你们有用,起码还能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