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地的五里外。
颉利可汗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一脸的狰狞与狂傲。
“勇士们!!”
“前面就是唐人的难民营!!”
“里面有数不清的粮食!有细皮嫩肉的女人!还有那是我们牧场的奴隶!!”
“冲进去!!”
“不需要俘虏!除了女人和工匠,男人统统杀光!!”
“用他们的头盖骨,做成我们的酒碗!!”
“嗷呜——!!!”
三万突厥狼骑,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挥舞着弯刀,策马狂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席卷而去!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燃烧。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巅峰骑兵冲锋面前,任何步兵都会感到绝望,更别提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难民。
颉利可汗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脆弱的土墙被铁蹄踏平,看到了那些唐人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画面。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近了!
已经能看清土墙上那些粗糙的纹路了!
“哈哈哈!他们吓傻了!连箭都不敢放!”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千夫长狂笑着,身体伏在马背上,准备借着马速一跃而入,开启这场血腥的屠杀。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而孤独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那名狂笑的千夫长,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直接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
“什么?!”
后面的骑兵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暗器。
土墙后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火线!
那是一条由无数橘红色火舌组成的、死亡的直线!
“第一排!放!!”
王进的咆哮声,在夜空中炸响。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了一片,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霆!
一千颗铅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撞进了那密集冲锋的骑兵阵列中!
没有什么盾牌能挡得住。
没有什么皮甲能扛得住。
在这个距离上,燧发枪的威力,就是众生平等!
“噗嗤!噗嗤!噗嗤!”
血花飞溅!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突厥精锐,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隐形镰刀横扫而过,齐刷刷地栽倒在尘埃里!
战马嘶鸣,断肢横飞!
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骑兵根本停不下来,直接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尸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妖法?!”
颉利可汗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腾起的白烟,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弓弦声!
只有雷声!
唐人会召唤天雷?!
“别慌!!”
颉利可汗毕竟是一代枭雄,立刻吼道:
“那是暗器!他们装填肯定很慢!!”
“趁现在!冲上去!只要贴了身,他们就是死人!!”
突厥骑兵毕竟悍勇,听到大汗的命令,再次咆哮着催动战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五十步!
这已经是眨眼即到的距离了!
然而。
土墙后的那些“农夫”,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前排射击完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蹲下,熟练地掏出定装纸壳弹,咬破,倒药,装弹。
而在他们身后。
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排士兵,冷冷地站了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架在了土墙上。
“第二排!放——!!”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又是几百名骑兵倒在血泊中!
这就是李修教给他们的战术——三段击!
简单,枯燥,却致命!
不需要你有什么武艺,不需要你有什么骑射本领。
你只需要像个机器一样,站起来,扣扳机,蹲下,装弹!
在这连绵不绝的弹雨面前,所谓的骑兵荣耀,所谓的草原狼性,统统被打成了筛子!
“魔鬼……他们是魔鬼!!”
当第三轮齐射结束,突厥骑兵已经死伤过千,尸体在土墙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种看不见敌人、却不断有人倒下的恐惧,终于击垮了这群野蛮人的心理防线。
“撤!快撤!!”
有人开始调转马头。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
颉利可汗看着这一幕,气得哇哇大叫,却也只能无奈地勒马回转。
这仗没法打了!
然而。
就在突厥人准备撤退的时候。
土墙后面的那些“两脚羊”,却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滴答——滴答——滴答——!!”
激昂的冲锋号角,突然吹响!
土墙的大门轰然打开!
“乡亲们!!”
王进一手举着火枪,一手挥舞着工兵铲,红着眼睛吼道:
“狗日的想来抢咱们的粮食!!”
“想来杀咱们的婆娘!!”
“能放他们走吗?!!”
“不能!!!”
几万名建设兵团的战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是护食的猛兽发出的咆哮!
“冲啊!!”
“弄死这帮狗日的!!”
“抢他们的马!抢他们的皮袄!!”
这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挥舞着锄头和镰刀,竟然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章法。
只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一个刚才还吓得腿软的老汉,此刻却像是个疯子一样,冲到一个落马的突厥兵面前,举起手里的锄头就砸了下去:
“想抢俺的粥?!俺砸死你!!”
“噗嗤!”
脑浆迸裂。
一个年轻的后生,被突厥人的弯刀砍伤了胳膊,却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张嘴就咬:
“二柱子!快来!我按住他了!捅他!捅他啊!!”
乱拳打死老师傅。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群突厥骑兵,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两脚羊”啊!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饿鬼!
“跑啊!!”
突厥人彻底崩了,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而这群流民,竟然追着突厥骑兵的屁股后面,足足追杀了十里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场荒诞而血腥的战斗,才终于落下帷幕。
河套平原上,到处都是突厥人的尸体。
而那些获胜的流民,并没有什么战后的创伤。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扒着尸体上的皮袄,抢着地上的弯刀,牵着无主的战马。
“发财了!这皮袄真厚实!”
“这马不错,能用来耕地!”
“嘿嘿,这刀是好铁,回去能打两把镰刀!”
王进看着这群满脸血污却笑得像过年一样的百姓,心中对远在长安的那位监国殿下,敬畏到了极点。
殿下说得对。
哪怕是绵羊,只要逼到了绝路,给了他们武器,也能咬死恶狼!
这支军队……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