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掌握着大唐半壁江山的老人。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蔑视。
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崔家主。”
李修那稚嫩的童音,在这血腥的广场上幽幽响起:
“孤刚才在上面问过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君侧?”
“这就是你们五姓七望积攒了几百年的……底蕴?”
“孤还没用力,你们怎么就倒下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火炮还要伤人!
这是要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两脚啊!
崔民干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红血丝,那是羞愤,是绝望,更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妖……妖术!!”
崔民干用手撑着地,嘶哑地咆哮着:
“这不是打仗!这是妖术!!”
“李修!你胜之不武!!”
“你用这种奇技淫巧屠杀我世家子弟,你……你不得好死!!”
“天下读书人不会放过你的!史书会记你一笔暴君!暴君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打断了崔民干的咆哮。
李修收回那只白嫩的小手,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块沾了盐水的鹿皮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崔民干被打蒙了。
他捂着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呆呆地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妖术?”
李修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腐朽思维的极致嘲弄:
“这是科学。”
“这是时代的洪流。”
“崔民干,你输了不是因为孤会妖术。”
“而是因为你们老了。”
“你们这群老东西,抱着几百年前的旧黄历,守着那些所谓的门第和规矩,以为这样就能永远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李修猛地往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大人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夜起,这大唐的规矩,孤说了算!!”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无论是跪着的私兵,还是远处的新军,都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好!说得好!!”
程咬金提着还在滴血的宣花大斧冲了过来,一脸的狰狞与兴奋:
“殿下!跟这帮老狗费什么话?”
“他们既然敢带兵冲宫,那就是谋逆!”
“按大唐律,当诛九族!!”
程咬金举起大斧,杀气腾腾地吼道:
“殿下!让俺动手吧!”
“把这些老东西的脑袋都砍下来,挂在朱雀门上,让全天下看看造反的下场!!”
听到“砍头”二字,旁边的王氏家主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饶命……殿下饶命啊!”
“我们是一时糊涂!是被崔民干蛊惑的啊!”
“我们愿意交出家产!愿意赎罪!别杀我!别杀我啊!”
几个软骨头的家主拼命磕头,把脑门都磕出了血。
崔民干看着这群猪队友,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李修看着程咬金那跃跃欲试的大斧头,却轻轻摇了摇头。
“杀?”
“程伯伯,杀人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浪费的。”
李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世家家主都感到灵魂颤栗的笑容。
那是恶魔的微笑。
“他们死了,谁来告诉孤,他们家族的藏银洞在哪?”
“他们死了,谁来给孤签字画押,承认这谋逆的罪状?”
“他们死了,谁来当那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让孤把五姓七望的名声彻底搞臭?”
李修转过身,背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老人,声音冰冷如铁:
“传孤旨意!”
“把这几个老东西,全部打入天牢死囚区!”
“记住,别让他们死了,但也别让他们活得太舒服。”
“至于这些私兵……”
李修扫了一眼那跪了一地的四千多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全部发配去西山挖煤!没有孤的旨意,永世不得赎回!”
“剩下的……”
李修抬起头,看向宫墙之外,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崇仁坊和永兴坊。
那是世家大族聚居的地方。
那是大唐财富最集中的地方。
也是今晚,最大的“猎场”。
“程咬金听令!”
“末将在!”程咬金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今夜,长安不设宵禁!”
“带着你的神机营,还有所有能动的新军……”
李修猛地一挥袖袍,杀气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质:
“给孤去抄家!!”
“崔家、卢家、王家……一家都别放过!”
“挖地三尺!连只耗子洞都别放过!”
“孤要让这长安城,今夜……满城尽是抄家兵!!”
“得令嘞!!!”
程咬金猛地跳起来,那双牛眼中绽放出饿狼般的绿光。
抄家?
这可是个肥差啊!
而且是抄五姓七望的家!这简直是千古难逢的富贵仗啊!
“兄弟们!听到了吗?!”
程咬金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新军士兵吼道:
“殿下有令!抄家!!”
“去看看那帮平日里看不起咱们的老爷们,家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出发!!!”
“杀!!”
“抄家!抄家!!”
两千名新军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那声音比刚才打仗还要响亮十倍!
他们像一群出笼的猛虎,跟在程咬金身后,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承天门,冲向了那几座象征着大唐最顶级权势的府邸。
崔民干瘫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军队背影,终于明白了李修刚才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是要把他们……
吃干抹净啊!!
“噗——!!”
崔民干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夜,更深了。
但长安城,却彻底醒了。
“哐当!哐当!”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回荡。
街道两旁的坊市里,无数百姓被惊醒。
他们趴在门缝上,透过窗户纸,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只见一条条火龙,在街道上飞速穿梭。
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根本没有理会普通的民居,而是直奔那些高门大户而去。
“这是……怎么了?”
“那是卢国公的旗号!”
“天呐!他们去的方向……是崇仁坊!是崔家和卢家的老宅!”
“要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